刺儿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像贼。
谢云烬送她回知微居,没敢走大门,而是被谢云烬托上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墙头的瓦片,脚蹬了两下才骑到墙上,然后翻身落地。
知微居里静悄悄的。
她贴着廊柱慢慢挪动过去,确认四下无人,才踮着脚尖去敲门……
吱呀!门自动开了。
刺儿后颈子一阵发凉,手悬在半空。
开门的人,是满脸哀怨的寒光,不轻不重地看她一眼。
“沈娘子,世子爷等你好久了。”
刺儿往里看去。
谢沉坐在屋内矮几边,月色袍服裹着挺拔的身形,袖口微挽,在认真煮酒。几碟小菜搁在桌上,旁边放置了三个酒杯。
“去请二爷进来。”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刺儿脑子里却嗡声作响。
造孽!又遭他逮住了。
“世子爷……”
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心虚,端端正正的行礼,得体又温顺。
“您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
“等你。”谢沉回答得干脆简单。
炉子上的酒热了。
他把茶杯搁下,拿起一个杯子,斟满,再换了另一个杯子,一个一个地斟满,自己这边放了两杯,另一杯放在对侧,显然是为谢云烬准备的。
刺儿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心尖上抓马,怔了怔便侍立在一旁,后背绷紧着,等待。
谢云烬很快便来了。
轻声带笑,像是玩世不恭的败类。
“兄长这是守株待兔,还是深夜捉奸?”
刺儿身形僵硬了一下,不知他在撩什么火。
好在谢沉纹丝不动,目光淡淡看去,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来了,便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对面。
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刺儿。
“你也来。”
刺儿没有去看谢云烬是什么表情,迟疑着过去,坐在谢沉身侧的位置,低头端着茶盏,坐着一动不动。
谢云烬低笑一声,撩开袍角,在二人对面坐下,端起那酒盏放在鼻尖,闭上眼慢慢一叹。
“洞藏二十年的醉浮生,好酒,兄长有心了。”
“你却无心。”
谢沉脸上不动声色,声音却清清楚楚地带着指责,“深更半夜带她去刑部大牢,你可想过被父王发现,该将如何?你或许无事,她,却是小命不保。”
谢云烬挑了挑眉,没有看刺儿,垂眸扫过酒杯里自己的影子,“兄长不说出去,何人知晓?整个大靖朝,能不动声色监视绣衣司的人,也唯有兄长你了……”
谢沉:“这次我不追究,再有下次……”
“如何?”谢云烬问:“罚她禁足,还是逐出府去?”
谢沉对他的询问充耳不闻,只看着刺儿。
“不要让我担心。”
一句担心,胜过千军万马。
刺儿低头喝了一口,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清冽甘醇,确实是上品,比她从前到谢沉院子里偷拿的,还要好喝很多。看来是这么多年,谢沉又精进了温酒煮茶的本事。
“下次不会了。”
谢云烬看她那小意温柔的样子,啧的一声。
“还是兄长有手段,这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哪家姑娘受得了?难怪这洛京城里,那么多闺秀佳人,都对兄长朝思暮想,恨不能以身相许……”
这不是夸他。
是在损他。
刺儿有点想笑。
对谢家二爷这张破嘴,她是早有领教的,如今可算让谢沉也尝到了“甜头”。
不料谢沉根本不理。
他看着刺儿把手里的酒喝完,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陈皮酱酥鱼,尝尝。”
刺儿:……
她察觉到谢云烬的目光,抓心挠肝一般,火热滚烫,登时感觉自己要被烤化在这里。
兄弟俩都是魔王吧?一个冰疙瘩偏偏装得温润如玉,一个嘴毒心黑变得斯文有礼,非得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她本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处于这般境地,也不好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多谢世子爷。”
她硬着头皮把酥鱼咬在嘴里。
脆的!嘎嘣一声。
谢沉仿佛看不见谢云烬投来的眼刀子。
“往常都是你熬粥递水,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回报你几分。”
刺儿差点呛住。
她一个侍候人的侍婢,熬粥递水不就是分内的活计么?怎么从谢沉嘴里说出来,好似二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分?
今晚的谢沉,体贴得不对劲儿……
她猛烈地咳嗽几块,好似被呛住的样子,想要借机遁走……
谢沉看她这般,眼底微微一沉,便递了水来,掌心温柔地在她后背轻拍,“慢些,没人抢。”
谢云烬看半天。
嘴里的醉浮生突然没了滋味儿。
虽然影十五每日都会把刺儿在世子院的举动禀报于他,可到底不是事无巨细……
如今亲耳从谢沉嘴里听见她的乖巧,亲眼看见她二人如何共处一室,相谈甚欢,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个大猪蹄子,就是小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朱门画骨请大家收藏:(m.2yq.org)朱门画骨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