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禾在飞机上坚持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睡着了。
她睡着前还抱着自己的回忆盒，里面装着贝壳、果园门票和那只椰子壳小碗。
林苏怕她压坏，想抽出来放到座位旁边，手刚碰到盒子，小丫头就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把盒子往怀里搂紧，才重新把脸埋进小毯子里。
林苏只好把声音压低：“这点东西，她抱得比零食还紧。”
锦青雪坐在另一边，正在给林锦穗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小丫头没睡，她戴着耳机看动画片，屏幕亮度被调得很低，看到姐姐睡了，连声音都自己按小了。
“你小时候也这样抱着东西睡？”
锦青雪问。
“我小时候抱游戏机，被我爸发现一次，差点没收走。”
林苏朝熟睡的林锦禾看了一眼，“她这个比游戏机难办，里面全是不能摔的。”
锦青雪没说话，嘴角却动了动。
她今天没怎么睡，等飞机起飞后才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林苏知道她不喜欢在外面把自己最放松的一面露出来，便没再跟她说话，只把空调出风口往旁边拨了一下。
后排三个女人倒是精神得很。
施嫣抱着相机，一路在翻这几天拍的照片。
她每划到一张林苏的单人照，就很不怕死地往锦青雪那边偷瞄一眼，确认对方没看过来，才敢继续放大。
郁彩萱坐在她旁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你别看了。”
“我看我自己的作品。”
“你那张深蓝衬衫的图，刚才放大三次了。”
“构图需要复盘。”
“锦青雪一会儿把你相机没收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复盘。”
施嫣终于把相机盖上，嘴里还不服气：“她不能这么独裁。”
“她能。”
湛彦珺在旁边接了一句。
施嫣沉默了。
林苏听着后面小声斗嘴，差点笑出来。
他刚要回头，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因为有信号，群里的消息一股脑跳了出来，宿舍群已经被方成化刷了几十条。
【老林，你人呢？】
【国庆都快结束了，你再不回来我们以为你被富婆卖到三亚当上门女婿了。】
【给兄弟带椰子没？】
【说话。】
林苏看得嘴角抽了抽。
他刚打出一句“滚”，又想起旁边还有孩子，删掉换成了一个很客气的表情包。
结果方成化秒回。
【你发这种表情，我更害怕了。】
林苏没再回，手机往兜里一塞。
林锦穗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摘下一边耳机问：“方叔叔又说什么？”
“没什么。”
“他是不是又叫妈妈富婆？”
林苏一噎。
“你怎么知道？”
“他说过。”
林锦穗想了想，又补充，“我觉得不礼貌。”
锦青雪抬眼看过来。
林苏赶紧摆手：“这次我没接话。”
“回去让他少说。”
“行。”
林苏答得飞快。
飞机穿过云层后，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三亚那种一眼看过去全是亮白和蓝色的天，已经被甩在身后。
等广播提示即将降落，林锦禾还没醒，林锦穗却把耳机收好，趴到窗边往下看。
“蓉城的云好多。”
“这叫阴天。”
林苏说。
“会下雨吗？”
“可能会。”
“那我们快点回家。”
林锦穗把耳机收进包里，正说着，林锦禾被落地时的轻微震动惊醒。
她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先问到了没有，又问下飞机是不是就能回家。
林苏给她把小毯子叠好：“先去吃饭，火锅。”
“辣的？”
林锦禾眼睛一下亮了。
“你吃清汤的。”
小丫头的小脸立刻垮下去，回忆盒也抱得更紧了。
飞机稳稳停下，几个大人下机后先去等行李。
林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怕她们刚睡醒脚下没力。
锦青雪站在旁边接电话，语气很简短，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资料放我邮箱，明天上午再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又补了一句。
“今晚不看。”
她挂了电话，林苏才问：“公司那边？”
“嗯。”
“很急？”
“没有孩子急。”
锦青雪说完，就从林锦禾手里接过鞋袋，免得她一直抱着。
林锦禾本来还想拿回来，看到妈妈把袋子放进随身包最里面，才放心下来。
行李从专门的通道送出来，施嫣的箱子依旧最显眼。
她看着那几个大得离谱的箱子，长叹一声。
“我突然觉得带这么多衣服很蠢。”
郁彩萱推着自己的小箱子从她旁边路过：“晚了，林苏已经把你这份蠢全搬过一次了。”
“我可以请他吃饭。”
“那你请火锅。”
“凭什么？”
“因为你箱子最多。”
施嫣刚要反驳，林苏已经把其中一个箱子拎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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