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客厅里还摆着三个没拆完的行李箱。
林苏蹲在地毯上整理充电线，林锦禾就抱着自己的回忆盒坐在旁边，一会儿往里塞一颗贝壳，一会儿又拿出来看一眼。
林锦穗坐在茶几前，把夜市地图摊得平平整整，拿铅笔在去过的地方旁边画小圈。
锦青雪端着两杯温水从厨房出来，先把其中一杯放到林锦禾面前。
“先喝水，再玩。”
林锦禾抱着盒子不肯松手。
“我没有渴。”
“你刚才说嗓子干。”
锦青雪看着她。
林锦禾想了两秒，乖乖把盒子放到腿上，双手捧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林苏刚把最后一根数据线卷好，手机就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是父亲的视频邀请。
他愣了一下，顺手看了眼时间。
甜城那边这个点应该刚过完早饭，餐馆的午市还没忙起来。
“我爸。”
林苏说。
锦青雪的动作顿住了半拍。
林锦禾听见“我爸”两个字，先抬头看了看林苏，又把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
林锦穗没有说话，只把手里的铅笔轻轻放下。
林苏按下接通。
屏幕晃了两下，先露出一盏有些旧的吊灯，随后才是林父那张被镜头放得很近的脸。
“听得见不？”
林父问。
“听得见。”
林苏把手机支到茶几上的纸巾盒旁边。
镜头拉远以后，林母也挤进了画面。
她身后是餐馆后面的那张小餐桌，桌上放着两个已经拆开的冷链礼盒，冰袋还没来得及收。
林苏一下就看见了礼盒最上面那张画。
画纸被林母压在玻璃杯下面，歪歪扭扭的“爷爷奶奶”四个字正对着镜头。
“东西收到了？”
林苏先开口。
“收到了。”
林父点了点头。
“芒果挺大，椰子糖也不少。”
林母接过话，眼神却没离开那张画。
“你们去一趟三亚，怎么还往家里寄这么多东西？”
“孩子想寄。”
林苏说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父像是早就等着这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什么孩子？”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锦禾本来只是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见这句话以后，忽然从地毯上爬起来，踩着小拖鞋凑到茶几前。
她先看了看林苏的脸色，又把小脑袋探进镜头。
“爷爷。”
林父的表情僵住了。
林锦禾觉得自己的声音可能太小，又往前凑了一点。
“爷爷，我是锦禾。”
林母手里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她没有立刻去捡，只是盯着屏幕里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嘴唇动了几下。
林锦穗也从茶几边走过来。
她没有挤姐姐，只是站在旁边，对着镜头很轻地喊了一声。
“奶奶。”
林母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父抬手把镜头往下压了一点，像是想看清两个孩子的全身，又像是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
“林苏。”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你给我说清楚。”
林苏靠在沙发边，没有躲开镜头。
“她们叫林锦禾和林锦穗。”
“现在跟我和青雪住在一起。”
“我本来想等你们来蓉城，再慢慢跟你们说。”
林父沉默了很久。
屏幕那头能听见厨房抽油烟机的余响，还有门外有人推电动车经过的声音。
林母终于伸手把手机拿近了一些。
“她们多大了？”
“三岁。”
林苏说。
林母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震惊一点都没消下去。
“三岁？”
她又重复了一遍。
林锦禾以为奶奶是在问自己，立刻伸出三根手指。
“我三岁。”
她想了想，又把妹妹往前拉了一下。
“穗穗也三岁。”
林父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没有像林苏预想的那样立刻追问很多事，只是先看向镜头外面。
“青雪也在？”
锦青雪坐到林苏身边。
她没有去抢手机，只是让自己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
“叔叔，阿姨。”
她叫得很稳。
林母看见她，神情更复杂了些。
她显然知道这个人，也知道儿子这阵子一直住在对方家里。
可屏幕里突然多出两个会叫爷爷奶奶的小孩，还是让之前那些零碎消息全变了样。
“青雪。”
林母先叫了她一声。
“孩子平时……谁带？”
“我们一起带。”
锦青雪说。
“林苏上课的时候，我会看着。”
“我有工作的时候，他也会回来接手。”
林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替他把话说满，也没有急着替他证明什么。
林父听完后，目光落到林苏脸上。
“你书还念不念？”
“念。”
林苏回答得很快。
“课表我排过了，写小说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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