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纸板铺在茶几上，林锦禾拿着红色蜡笔，把“欢迎爷爷”四个字涂成了一片红。
林锦穗坐在另一边，手里的蓝色蜡笔尖已经磨平。
她没有抢姐姐的纸，只在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奶奶”，写完又在旁边画了两双拖鞋。
林苏把书包放到沙发边，低头看了半天，问：“这是接站牌，还是生日请帖？”
“都是。”
锦禾理直气壮地说，“爷爷奶奶来了，就要给我们过生日。”
“是给你们过生日。”
林苏提醒她。
“那也要请他们。”
锦禾把蜡笔横在纸上，“他们没有来过我们家。”
这句话让林苏停了一下。
双胞胎的生日被国庆旅行和返程挤过去，锦禾低烧那一晚之后，谁都没有急着提补办。
现在林父母的车票定了，孩子对“第一次见爷爷奶奶”的期待就全部冒了出来。
林锦穗抬起头：“姐姐想请很多人。”
“因为生日就应该热闹。”
锦禾掰着手指，“郁阿姨、湛阿姨、施阿姨，还有方叔叔。”
“方叔叔是来找郁阿姨的。”
锦穗说。
锦禾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道理，马上把方叔叔四个字划掉：“那就不请他，免得他一直看郁阿姨。”
旁边整理画纸的锦青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林苏忍着笑，把另一张干净的卡纸推到孩子面前：“第一次见面先别请太多人。”
“爷爷腿还没好，奶奶坐了长途车，要让他们能好好吃饭。”
“可是没有玩具。”
锦禾说，“爷爷奶奶来了，会不会觉得我们家不好玩？”
林苏刚想回答，锦青雪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只说了几句，便把电话递给林苏：“禾穗乐园的项目助理，问亲子互动区的方案要不要增加一块大屏。”
林苏接过电话，听见对方在那头介绍设备，什么互动墙、投影地面、家长扫码，词听起来都很热闹。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硬纸板，又看向两个孩子争着画气球的手。
“先别急着定大屏。”
他说，“孩子在里面真的会用什么？”
对方愣了愣：“目前的方案是让家长扫码，然后播放动画。”
“家长扫码以后呢？”
“看动画，完成打卡。”
“那孩子和家长是在一起玩，还是各看各的手机？”
林苏问完，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锦青雪接回电话，告诉项目助理先把需求记录下来，等正式会议再讨论。
通话结束后，她看着林苏：“你突然对乐园的设备有兴趣了？”
“不是设备。”
林苏指了指锦穗画的两双拖鞋，“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做一件事。”
“要是只是扫码看动画，家长在旁边拍照，孩子很快就跑了。”
“那你有更好的方案？”
林苏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锦禾画坏的卡纸，在背面画了一个圆形标记，又在旁边画了一只很丑的小熊：“比如孩子在园区找到一张卡，爸爸妈妈用手机扫一下，屏幕里出现一个小任务。”
“不是让孩子戴设备，也不是把所有照片上传到网上，只让他们一起找东西、选答案，完成以后留下当天的一句话。”
“听起来像亲子游戏。”
锦青雪说。
“本来就应该是亲子游戏。”
“以后如果能把当天的照片、孩子说的话和家长写的留言放在一起，回家还能再打开一次，这才叫留下来。”
“你会做吗？”
“我会想，技术要问柯则。”
林苏拿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张刚画的卡纸照片。
柯则回得很快：【你终于不只问我校园网怎么连了。】
林苏：【手机扫码后，打开一个网页，能不能让摄像头识别图案，再叠一层简单动画？】
柯则：【能做，别把它说成什么虚拟现实大项目。】
【浏览器调用摄像头，识别图片或二维码，显示一只小熊和几行字，现成方案就能改。】
林苏：【家长不想装新软件，孩子要能自己看懂。】
【最好没网也能看上一次。】
柯则：【离线缓存可以做，但第一次要联网加载。】
【你要是只做一张卡，我今晚能给你一个演示。】
林苏抬头看锦青雪：“柯则说能做一个很小的演示。”
“他知道你想拿去干什么吗？”
“知道是禾穗乐园的亲子互动，不知道你们家准备投多少钱。”
锦青雪点头：“那就继续让他不知道。”
“项目先按项目谈，别把家里的投资额当成技术的理由。”
她说得很直接，林苏反而松了口气。
三亚海滩边提到的三千五百万投资，是建设整个禾穗乐园的预算，不是可以随手拿出来给他试错的零花钱。
“我也没打算拿你的钱做实验。”
林苏说，“先把需求写清楚，能不能用，让家长和孩子说了算。”
“你要是只写方案，不做测试，最后还是会回到大屏和漂亮动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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