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还没来消息。已经第五天了。
杏娘没有主动去问,主动就输了。她照常开店,烧水揉面熬汤,面一碗一碗地端出去。日子跟在周元来之前一样。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玉佩最近热得更勤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玉佩只有在累的时候热,或者心里有事的时候热,偶尔高兴的时候也热。像是外婆的手,时不时摸一下她的头。
但那都是偶尔,热一阵就凉了,不会一直持续。
这几天不一样了。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玉佩是温的。
洗漱的时候是温的,到铺子里系上围裙是温的,中午忙完午市还是温的。
好像从哪天开始,这玉佩就没凉下来过。
不是那种烫得不舒服的热,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温度,像冬天捂了一夜的暖石贴在胸口,不紧不慢地散着热。
第一天她没在意。第二天她开始留意,发现从早到晚,都是温的。
第三天,她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个没用过的账本,翻开最后一页,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表。
左边写“时辰“,右边写“热不热“,下面画格子打正字。
卯时开张,热。
辰时早市,热。
巳时备料,不热。
午时午市,热。
未时歇晌,不热。
申时备晚市,热。
酉时晚市,热。
戌时收摊,温的。
记了一天,把每个时辰的状态都记下来。
十二个时辰画下来,粗略一算。至少六七个时辰是热的。
以前没这么频繁,以前热一阵就过了,不会连着七八个时辰都有温度。
放下笔,杏娘看着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正字,看了一会儿,又加了一行备注:“今天用了储存过的花椒。客人说好。“
写完之后她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但没有多想。或者说,她故意没有多想。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想就停不下来了。
但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系围裙,不是去铺子,是坐在床沿上,把玉佩从衣襟里掏出来放在手心上。
温的。
还没开张,还没有揉面,还没有开始忙,就是温的。
坐在床沿上,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
青白色,贴着胸口,安安静静躺着,跟外婆交给她的那天一模一样。
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任何异象,但它就是温的。
以前热是因为她有情绪波动。现在她不累,心里也没有特别的事,但那股温热就是不退。
把玉佩放回衣襟里,系好围裙,去开店了。
早市忙起来的时候她又摸了一次。比早上的温度高了一些,不是烫,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温度,像是活物的温度。
往前一步,甩了甩手上的面粉,继续捞面。面条在沸汤里翻滚,蒸汽扑在脸上,她的动作跟平时一样麻利。
到了巳时,客人少了,灶火也小了下来,她在灶台前歇了一口气,又摸了一下。还是温的。
比早市的时候凉了一点,但没有凉透,像一盏刚熄了火的茶,余温还在。
在灶台前站住,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以前是累了或者心里有事才热。现在都不是。至少没有比前几天更重的事。但那股温热就是不退。
不是因为她的情绪。
那是因为什么?
把今早记过的账本又从抽屉里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把昨天的记录和今天的放在一起比了一下。
昨天的发热集中在早市和午市,就是她在灶台前面最忙的时候。
今天的节奏也差不多,忙的时候温度高一些,闲的时候低一些,但没有完全凉过。
盯着账本上的正字看了一会儿。
是因为她在干活?因为用劲了?还是因为灶台的火?
往前一步,想了想,放下账本,到了灶台前面。灶火在烧着,锅里的汤在咕嘟,热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灶台周围。
转身,站了片刻,手按在衣襟上。热的。
往后退了几步,离开灶台的范围,一直退到铺子门口。冷风从门帘底下灌进来,吹在她小腿上。隔着衣料,温度没变。
不是因为灶火。
她回到后厨,把明天要用的面先揉了。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折叠,掌根压下去,拉回来,折一下再推。
揉了几下,她停下来,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温热还在胸口,不紧不慢。
不是因为揉面。
那到底是什么?
杏娘站在后厨,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余火的噼啪声。
她低头看着衣襟微微鼓起的那一块。玉佩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把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不是因为她的情绪,不是因为灶火,不是因为干活。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她最近一直在用空间的食材?因为她跟侯府签了约?因为李磬来找过她?还是因为玉佩自己有什么变化?
杏娘把花椒从围裙兜里掏出来闻了一下。比放进去的时候更香了,花椒的麻香味里多了一层暖的底味。又放回兜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食味长安请大家收藏:(m.2yq.org)食味长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