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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边关。
亓煜带着一百人押着粮草走了三天了。第三日傍晚队伍经过一段山间窄道,两边是密匝匝的灌木丛,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林子里忽然射出几支冷箭,钉在粮车上的麻袋上。
“有埋伏!”二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亓煜没有喊,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时候刀已经出了鞘。“盾牌围粮车,弓手往左翼靠!”他的声音压过了二狗的喊叫,一百人应声而动,队形变化得快而不乱。这些人是他在先锋营里反复操练出来的,遇到伏击该怎么站、往哪边撤、谁护粮谁打侧翼,都是练过的。
林子里冲出来二十几个流寇,手里提着刀斧,目标很明确,冲着粮车就扑过来了。亓煜迎头拦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刀锋从对方臂下斜切进去,一刀见了血。他拔刀转身又是一刀,逼退了第二个。身后二狗已经带着弓手把左翼的流寇压制住了,剩下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战斗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亓煜蹲下身看了看地上那个被他第一刀砍中的流寇,还没死透,正捂着手臂大口喘气。亓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谁让你们来的?”
那流寇咬着牙不说话。亓煜也不多问,站起身来招呼人把伤者抬上粮车,又让人把林子里摸了一遍确认没有余党。整个过程中他的语气一直很平,像在处理一桩日常杂务。
二狗跑过来时脸上的汗还没干:“队长,伤了三个兄弟,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亓煜点了点头,把刀上的血在鞋底蹭了蹭,重新插回鞘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山间的雾气正在升起。
“赶路,”他说,“天黑之前出这段山。”
队伍重新动起来时,二狗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队长,那几个人不像是普通的流寇。普通流寇抢粮是上来就抢,他们先放箭,后冲人,像是……”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冲着杀人来的。”
亓煜没有接话。他自己也看出来了。这批“流寇”的目标是杀人毁粮,不是劫粮。那背后的人,恐怕不是冲着粮来的,是冲着押粮的人来的。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贺将军点的他押这一趟粮,出了事第一个担责的是他。有人想让他死在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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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已是傍晚。叶蓁进了东跨院关门落闩,青禾把门栓插好后才敢说话:“姑娘,那位王爷说的话,奴婢没太懂……是什么意思?”
叶蓁把外头的褙子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他是说,他知道我爹是被冤枉的。”她把茶杯放下,“他不光是要斗赵王,他还要替当年那些被赵王害死的人翻案。”
青禾的脸色变了变,没有接话。
叶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今晚要写一封信,把今日齐王说的那些话、她问到的那些事都记下来——不是为了给人看,是给自己理的线。她有太多事要理了,一桩一桩像扯乱的线团,得一根一根抽出来。窗外起了风,把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枝子吹得轻轻响。她在心里把下月初三这个日子念了一遍。
那批货要出城了。她得在货出城之前,摸清楚齐王说的那间铺子是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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