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景阳侯府急着来取陆家哪一笔账。”
那封信在众人面前拆开时,院里静得落针可闻。
里头纸笺不大,只短短两行:
“旧簿乙册不得落旁人手。若出差池,先毁后报。”
无名无姓。
可纸角那一点暗红萧字印,已经比名字更清楚。
周持衡手指都绷紧了。
“景阳侯府的手,竟真伸进了陆家账房。”
陆惟谦脸色沉得发青:“罗平押去外院,先看死。”
护院应声把人拖走。
罗平一边挣一边喊冤,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可院中再无人替他说一句情。
因为谁都知道,这局已经不是一个小账房偷懒贪墨那么简单。
“韩禄单独关。”沈照棠又道,“他知道的,不会只这一点。”
“是。”
她吩咐完,才重新看向那封信。
“这两句不是写给罗平看的。”她道,“罗平只会送信,不会毁账。信里写‘先毁后报’,说明真正能动乙册的人,还留在别院里。”
周持衡神色一凛:“大小姐是说,接册的人还没走?”
“走不了。”
沈照棠平声道。
“我方才叫人封门太快,罗平没来得及把东西送出去,才会只带一封信往外跑,替里头的人争时辰。既如此,册子只会藏在最顺手、也最不容易被外人先摸到的地方。”
她目光缓缓落向内院方向。
“云姑娘旧屋。”
这三个字一出,院里气氛更沉了。
沈蘅初脸色也白了白。
她其实已经听明白了。
若真在陆云葭旧屋里搜出乙册,那便说明,这些年陆云葭在陆家留下的,不只是情分。
还有一整张替外头开门的网。
护院很快去搜。
不过片刻,人便折回来,手里果然捧着一本蓝角旧册。
正是北路乙册。
屋里一片死寂。
罗平方才还在嘴硬,此刻看见那册子被搜出来,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骨头一般,彻底瘫在地上。
“家主饶命!大小姐饶命!小的就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糊涂。”
沈照棠冷声打断他。
“你是这些年替人办顺了事,到今日还觉得陆家总会有人替你兜底。”
她说完,不再看罗平,只把目光转向院里站着的那些账房、掌柜和管事。
这些人方才还各有心思,此刻却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因为谁都看明白了,这位刚回门的大小姐是真会看账,也真敢动人。
“都听清楚了。”
沈照棠站在廊下,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从今日起,陆家别院里只一条规矩。谁的脸面都不比账大,谁的旧情都不比账硬。”
“再有谁敢把陆家内账往外递,不管递给侯府、景阳侯府,还是别的什么府邸,一律按偷账论。”
“不是发卖。”
“是送官。”
院里呼吸都是一滞。
这几句一出,便把从前那层“云姑娘体面”“旧人情分”的遮羞布,直接扯了下来。
可沈照棠还没停。
“还有一条。”
她看着众人,眸色冷静得近乎锋利。
“今日起,陆家上下不许再有人叫陆云葭‘大小姐’。”
四下顿时更静。
周持衡第一个拱手:“是。”
一个年纪大的嬷嬷脸色发白,犹豫着开口:“可云姑娘这些年……”
“这些年什么?”
沈照棠抬眼看过去。
那嬷嬷被她盯得喉头一紧,后半句全咽了回去。
“这些年她在陆家养尊处优,学的是陆家的账,拿的是陆家的钥,见的是陆家的掌柜。如今真相翻开了,难不成还要我这个被压在侯府做庶女的人,先替她留体面?”
她说到这里,嗓音依旧平稳。
可正因为平稳,才更叫人不敢直视。
“她若觉得难堪,我比她更该难堪。”沈照棠道,“我只是没那个习惯,把自己的难堪咽下去,替别人捂脸。”
那嬷嬷再不敢说话。
沈蘅初心里一阵发酸。
她从前总觉得,女儿家说话要留三分圆,不要太直,免得伤了人和。
可今日看着沈照棠一句句把位置坐正,她才头一次真正明白,自己从前那些所谓的圆和体面,害得最狠的,恰恰是亲生女儿。
“照棠说得对。”
沈蘅初忽然开了口。
众人齐齐抬头。
“从今日起,府里只有一位大小姐。”
她看着众人,嗓音发哑,却稳。
“是陆照棠。”
陆照棠。
三字落下,满院更静。
连沈照棠自己,指尖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改回这个姓。
可真正被沈蘅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出来,心口还是有一下钝响。
陆惟谦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沉,终于多了几分真正认回她的分量。
“周叔。”他开口,“去重写别院名帖、账签、内院出入册。今日起,大小姐名录改成陆照棠。凡是以往云姑娘签过、批过的账口和钥牌,也都一并封住,待查明后再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请大家收藏:(m.2yq.org)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