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年,二房和景阳侯府绑着,不只是为银子。”
“是彼此手里都捏着刀。”
“我知道玉阑把常喜藏在何处,知道侯府换婴那夜没收干净。景阳侯府也知道我借陆家的路洗过多少账,北营那几张单子又是谁压着走出去的。”
“谁先松口,谁先死。”
闻既白问:“接生录在不在常喜手里?”
沈伯庸沉默了一瞬,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
“我只知道,当年真正的接生录没烧干净,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落在玉阑手里。”
“另一半,被常喜趁乱扯走了。”
“她为什么扯?”沈照棠问。
“因为她后来知道,自己那晚抱错了。”沈伯庸道,“或者说,她起初根本分不清,哪一个该留侯府,哪一个该送去陆家。等事情收不回来了,她怕哪天被灭口,便给自己留了这条后路。”
“除了半页接生录,她还拿走了一样认物。”
“什么认物?”
“我没见过。”沈伯庸摇头,“只听程婆子酒后漏过一句,说那东西是从襁褓角里扯下来的,不大,硬,像一块锁片。”
沈蘅初眼睫猛地一颤。
闻既白却没有接着问锁,只问了另一句。
“你既知道常喜在哪儿,为何到今日才吐?”
沈伯庸抬起眼,眼底竟浮出一点被逼急之后的狠。
“因为我知道,今晚若再不说,等你们查到青螺庄,那边只会剩一堆灰。”
“更因为我知道,景阳侯府既敢接二房这条线,就一定准备了第二层封口。”
“这第二层,你们猜是什么?”
他看向沈照棠,冷笑了一下。
“是婚。”
“只要景阳侯府把婚事和陆家重新拴上,谁还会追着问换婴、接生录和北营旧账?外头只会说,两家原就是要结亲,前头那点风波不过是一场误会。”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长青快步进来,脸色极沉,连礼都来不及全行。
“姑娘,陆家来信。”
他把一张短条递上来。
沈照棠看完,眸底那点冷像是一下凝住。
“说。”
长青咽了口气。
“景阳侯府今晨抬了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已经堵到陆家门口。”
“他们放话,说姑娘昨夜深夜出入大理寺,与闻大人同车同路,京里已起闲话。世子愿照旧履婚,替姑娘保名节。”
偏厅里静得发寒。
连福庆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沈伯庸却像是早料到一般,闭了闭眼。
“你们看。”
“我才张嘴,那边聘礼就到了。”
“这不是提亲,是封口。”
闻既白站起身,把那半截薄绢收入袖中。
“长青,先回陆家。”
“再点几个人,备马。”
沈照棠却在这时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向闻既白,语气很平。
“景阳侯府越急,说明青螺庄越要紧。”
“陆家门前那一排红箱,可以先摆着。”
“可西山那头,不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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