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底蕴？这叫作弊！”
教育局三楼会议室里，陈德发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桌上那叠成绩单破口大骂。
“王局！各位专家！你们看看这数据，高一统考全区第一？均分超我们光明中学四十分？这怎么可能！他们青山接的全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谁不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
十几家民办学校的校长全盯着主位上的王德明，还有那三个市里派来的评审专家。
叶鸣坐在陈德发对面，身子往后一靠。
“陈校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叶鸣敲了敲桌面，“统考卷子是你们光明中学出的，监考是区里统一派的。怎么？你出的题，你觉得我们作弊？”
陈德发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是你们提前透题！”
“砰！”
专家组组长、市教研室的老李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了陈德发的胡搅蛮缠。
老李手里正拿着那份《青山密钥》的数据报告，手都在抖。
“全省下载量破三十万！省厅点名表扬的开源教辅！”老李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叶校长，这套教辅，真是你们学校自己搞出来的？”
“是。”叶鸣点头，“全校老师加毕业校友，熬了半个月弄出来的。全省免费。”
“好！好一个全省免费！”
老李激动地站了起来，把报告举在半空，扫视全场。
“刚才谁说青山中学没有历史底蕴？建校五十年算底蕴？弄几个高级职称算底蕴？我告诉你们！”
老李指着手里的报告，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能把一套价值千万的核心教研成果无偿捐给全省，能让全省三十万基层学生受益！这他妈才叫真正的底蕴！”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陈德发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王德明咳嗽了一声，拿起笔，在初评名单上重重划了一道。
“我宣布，青山中学复审通过。具体星级，专家组合议后直接上报市局。散会！”
赢了。
叶鸣站起身，把材料装回牛皮纸袋。
没看陈德发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他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刚出门，手机震了。
罗祥打来的。
“叶校，情况不太妙。”罗祥的声音透着压抑的火气。
“周董脱身了？”叶鸣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了一根烟。
“这老狐狸太滑了！”罗祥咬着牙，“公安传唤他过去，他去了。西装革履，态度极好！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资金流水呢？”
“断了！那家皮包公司的法人是个偏远山区的五保户，字都不认识几个。资金过了三道海外账户才进钱海涛的卡里。周董把隔离墙做得滴水不漏！”
罗祥深吸了一口气：“钱海涛的口供现在成了孤证。没有物证支撑，警方只能放人。周董刚才已经从分局大门走出去了。”
叶鸣吐出一口烟圈。
意料之中。
能把陈德发这种人当狗溜的资本大佬，怎么可能轻易在阴沟里翻船。
“叶校，咱们现在怎么办？”罗祥问。
“不急。”叶鸣看着窗外，“先把案子钉死在钱海涛身上，让他把该坐的牢坐穿。至于周董，只要他还想吃教育这碗饭，总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明白！”
挂了电话。
叶鸣转过身，准备下楼。
“叶校长，好手段啊。”
一道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
不急不缓，透着股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叶鸣停下脚步。
走廊另一头，站着个穿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碰撞的声音很脆。
男人走上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停在叶鸣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免贵姓周。鼎盛教育集团的。”
周董。
刚从公安局出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杀到教育局来了。
叶鸣看着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照面。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气急败坏。周董平静得就像个刚喝完早茶的闲人。
“钱海涛在里面蹲着，周董还有闲心逛教育局？”叶鸣语气平淡。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干了违法乱纪的勾当，该抓。”周董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人最遵纪守法。这不，刚去局里配合完调查，顺道来看看这区里的教育环境。”
他看了一眼刚才开会的会议室大门。
“听说叶校长刚才在里面大杀四方？连老李那种古板的专家都给你站台了。了不起。”
周董笑了笑，停下手里的核桃。
“不过，叶校长。办学，不容易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
“招老师要钱，盖楼要钱，防着同行使绊子更要耗费精力。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个摊子，不累吗？”
叶鸣没接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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