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什么阿飞!”
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郑晓月脸色煞白。
连连往后退去,她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墙皮上,撞落几块白灰。
“你到底是谁?”
伴随着一声尖叫,这姑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能穿透楼板,连带着大提琴的琴弦都跟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听见里面的动静,门外的周卫国当即推开半扇门,手掌按在腰间的皮带扣上,眼神凌厉。
“退下。”
头也没回,沈清秋只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重新合上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练习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哪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清净地儿。”
丢下这句话,沈清秋转身往外走,步伐从容,拿捏准了这大小姐一定会跟上来。
留在原地的郑晓月僵立了半分钟,终究还是咬着牙,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音乐学院外面的一家私密咖啡厅里。
这地方装潢得挺有格调,红丝绒的沙发配着小圆桌,留声机里放着靡靡之音。
角落里没什么人,光线昏暗,正适合谈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沈清秋差点没把眉头拧成麻花。
这年头小资情调的玩意儿真要命,苦得能把人的舌头打个结,大蒜瓣配这黑水都没这么冲,纯纯的花钱买罪受。
坐在对面的郑晓月一口没喝。
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眼神四下乱飘,防备心全写在脸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钱的话我没有,我爸管得严。”
这大小姐还在死鸭子嘴硬,试图用钱把事情糊弄过去。
“我不要钱。”
放下杯子,沈清秋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这是我妹妹,沈清月。”
照片上是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孩。
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看着瘆人得很。
这照片当然是假的。
靠着一手绝佳的暗房技术,贺坚随便找了张国外的病患照片,后期冲洗的时候处理了一番,硬是弄出了七八分神似沈清秋的轮廓。
“她以前也是音乐学院最有天赋的学生,拉得一手好小提琴。”
盯着那张照片,沈清秋眼眶适时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悲凉。
“可自从沾上阿飞的‘特效药’,她就全毁了。”
对面的郑晓月呼吸一滞。
视线粘在那张照片上,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种药,一开始确实好用。”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沈清秋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对方的神经上。
“吃下去只觉得精力充沛,灵感迸发,熬个三天三夜都不觉得累,看什么都带着光圈。”
将对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继续往下说。
“但很快,她就离不开了。”
“一旦停药,就会彻夜不眠,浑身骨头又酸又痒,恨不得把皮扒开挠一挠。”
“再后来,甚至出现幻觉,大半夜拿着刀在屋里乱砍,嘴里念叨着有鬼在追她。”
说到这,沈清秋停顿了一下。
抬起头,目光直直逼视着面前那张惨白的脸。
“郑同学,我妹妹的症状,和你一模一样对吧?”
这话一出,咖啡厅里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你……你胡说……”
牙齿打着颤,郑晓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双手紧紧抓着桌沿。
“我胡没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收起那副悲伤的面孔,沈清秋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耳鸣?看着乐谱的时候,音符会在纸上乱爬?”
“晚上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一连串的质问,把郑晓月逼得无路可退。
“别说了!”
双手捂住耳朵,她拼命摇着头,卷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你不敢告诉你爸,对吧?”
端起那杯难咽的咖啡,沈清秋在手里晃了晃。
“郑局长一身清正廉明,管着全国的进口药。要是让人知道他的独生女是个瘾君子,他这大半辈子的心血,连带着整个郑家,全都得陪葬。”
听到父亲的名字,郑晓月浑身一僵,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怎么连我爸是谁都知道?”
“我为了找阿飞,把你们这圈子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沈清秋靠在沙发背上。
“你平时在家里装得乖巧,出了门却靠这种药续命。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会捅出去。”
“到时候,你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你爸。”
这一招杀人诛心,直接切断了郑晓月最后退路。
“我今天来找你,全为了救我妹妹,顺道也想拉你一把。”
身子前倾,沈清秋压低了嗓音,字字句句往对方心窝里扎。
“阿飞给你们的哪是什么特效药,那可是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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