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时光旅行?”小兕子眨巴着眼睛,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就是……不着急赶路,看到喜欢的风景就停下来玩,遇到有趣的人就聊聊天,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唐阳解释道,“就像我们之前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但现在,路上的每一刻,都是旅行的一部分。”
“这个好!”高阳立刻赞同,她喜欢这种自己掌控节奏的感觉。
“那……我们会看到和桂花湾很不一样的山吗?”城阳轻声问,眼中有些期待。
“会,很不一样。那里的山,更高,更陡,更多石头,水也更急,还有好多好多我们没见过的树和花。”唐阳描绘着,“我们会看到像刀削出来一样的悬崖,听到轰隆轰隆响的大瀑布,走在云雾里面,像神仙一样。”
这番描述,瞬间点燃了小公主们刚刚平息下去的探索热情。重回商务车,重回流动的“家”,感觉既熟悉又新鲜。
车厢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桂花湾的泥土气息(可能是某只藏在角落的竹蚱蜢干),但更多的,是被仔细打扫清洁后,属于旅途的、略带漂泊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气息。
“我们这次,往西南边走。”唐阳设定好大致的导航方向(由万万提供宏观路线建议),但没有设定精确的目的地和抵达时间,“首先目标是贵州,但怎么走,走多快,停哪里,看心情,看风景。”
“好!”小兕子第一个响应,爬到副驾驶座后面的观察椅上,脸贴着宽大的车窗,望着外面开始变化的景色。
起初几日,行程确实很“慢”。房车行驶在国道上,有时半天只走百十里。
看到路边一片开得灿烂的野花坡,唐阳会停车,让小公主们下去奔跑、采摘,认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摇曳在风中的紫色、黄色、白色的小花。
遇到一条清澈见底、哗哗作响的山涧,他们会停下来野餐,脱了鞋袜踩进沁凉的溪水,看小鱼在脚边穿梭,试图用简陋的工具去捞(当然多半捞不到)。
傍晚,若恰巧停在某个视野开阔的高地,他们便会守着车窗,看一场盛大辉煌的山区日落,看夕阳如何将层峦叠嶂染成金红、绛紫,最后归于墨蓝,看星辰如何一颗接一颗,在愈发深邃的天幕上点亮。
她们不再急于“抵达”,而是学会了“在路上”。小兕子开始用一个本子(唐阳给的,带图画的那种)记录“见闻”:画下长得像馒头的小山,画下路边遇到的、拖着长长尾巴的漂亮野鸡(她称之为“大尾巴凤凰”),甚至尝试用歪歪扭扭的字,记下今天尝到的一种“很酸很酸,但回味有点甜”的野果子。
高阳则对地形变化更感兴趣,会问唐阳为什么这里的山是圆的,那边的石头是层层的。城阳收集了不同形状的树叶和石头。小金山则迷上了听各种鸟叫,试图分辨它们的不同。
食物也随着地域变化而不同。他们不再只吃自带的或简单的烹饪,唐阳会有意带她们去途经小镇上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坐满了当地人的小馆子。
吃到了辣中带麻、让人头皮发麻却欲罢不能的川南豆花饭;尝到了用新鲜竹笋和山菌炖煮的、鲜美无比的农家土锅;也试过路边阿婆卖的、用叶子包着的、软糯清香的蒿子粑粑。每一种味道,都带着当地风土人情的印记,被她们的味蕾和记忆收藏。
这一日,房车驶入一片更为崎岖的山地。道路蜿蜒起伏,像是在巨大的绿色波涛上航行。两侧的山势愈发陡峭,植被也从温和的灌木林木,变成了更为茂密、深沉的原始次生林。
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特殊气息,还夹杂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馥郁甜香。阳光被高耸的山峰和浓密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光束,在林间雾气中形成道道明亮的光柱,宛如仙境。
“我们好像进到更深的山里了。”长乐公主望着窗外几乎擦着车顶而过的峭壁,和峭壁上顽强生长的、姿态奇特的树木。
“这里的山,和桂花湾的不一样。”城阳轻声说,“更高,也更……有气势。”
“看!那棵树长在石头上!好厉害!”小兕子指着窗外一处绝壁,那里,一株虬劲的松树从岩缝中斜刺里长出,树冠如盖,透着不屈的生命力。
正说着,商务车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下方不再是深谷,而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山间谷地。令人惊讶的是,谷地中并非自然荒野,而是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的梯田!
此时正值夏季,梯田里灌满了水,如同一面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明镜,沿着山体的曲线,从山腰一直铺展到谷底,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与周围苍翠的山林、远处缭绕的云雾,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壮丽画卷。水光映着天光云影,田埂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几处黑色的、像是用杉木皮搭建的吊脚楼,散落在梯田上方或旁边的山坡上,炊烟袅袅升起,静谧而和谐。
“哇——!”车内响起了整齐的惊叹声。即使是见识过宫廷奢华,田园牧歌的公主们,也被这人力与自然共同创造的、如此宏大而精致的杰作震撼了。
“小囔君!小兕子猛地回头,小揪揪都要甩到唐阳脸上,房子长腿啦!
群山环抱间,上百座吊脚楼依山而建,木柱撑起的楼体悬在半空,确实像长了腿。
那不是腿,是柱子。唐阳说道。
柱子就系腿!小兕子坚持,跺了跺自己的小短腿,腿腿系用来走路的,柱子也系用来走路的,所以柱子=腿腿!
她对自己的等式非常满意,立刻对金山和城阳宣布:数学也系窝哒!
“这就是吊脚楼?”豫章也曾从书上看到过描述,但亲眼所见,远比文字更具冲击力。
“那些人,就住在这么高的山上吗?”小金山望着那些吊脚楼,难以想象日常生活的样子。
唐阳也被这景色吸引,放缓了车速。“看来,我们无意中闯进了一片‘世外桃源’。要近距离去看看吗?看看这些‘天上的镜子’是怎么来的,看看住在里面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要!”小公主们毫不犹豫的齐声回答。
商务车沿着盘山路,小心地向下,朝着那片如诗如画的梯田和宁静的寨子驶去。一次计划外的停留,一次缘分的邂逅,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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