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向着大芦花风景区进发。越往山里走,路旁的积雪越厚,树木的枝条上开始出现晶莹的白色。
当车子停下,小公主们踏上这片冰雪覆盖的山谷时,眼前景象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的抽气声。
这并非长安冬日那种均匀铺洒的雪原。只见山谷两侧,原本奔流不息的溪流、瀑布,此刻已被严寒凝固,化作了巨大的、静止的、层层叠叠的冰瀑。
它们从山崖上垂挂下来,有的如银河倾泻,气势磅礴;有的如珠帘垂落,晶莹剔透;有的则形成了奇特的冰柱、冰笋、冰幔,在阳光下折射出淡蓝、浅绿、剔透的微光,宛如天然的水晶宫殿,美得惊心动魄。
“这……这是水变的吗?”兰陵公主仰着头,看着那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冰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不流了?冻住了?”
“是冰瀑布!”小兕子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试图冲过去摸,被眼疾手快的侍女一把拉住,
“好漂亮!亮晶晶的,像……像阿娘首饰盒里最大的那颗水晶!”
“不止是冰瀑,看那边。”唐阳指着山谷中一片片落光了叶子、却被冰雪完全包裹的树木。每一根枝条,无论粗细,都包裹着一层毛茸茸、亮晶晶的白色冰晶,琼枝玉叶,银装素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便是雾凇,俗称树挂。
“呀!树也开花啦!冰做的花!”常山公主指着那些玉树琼枝,惊喜地喊道。
“不是花,是树上结的冰。”高阳公主纠正道,但她眼中同样满是惊艳,走近一棵挂满雾凇的树,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低处的一根“冰枝”,冰晶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好凉,好脆。”
小公主们小心翼翼地走在铺着松软白雪的小径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她们仰头看着冰瀑的壮丽,伸手触摸雾凇的晶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小团白雾。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形态各异的天然冰景,对这些大唐孩子来说,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她们从未想过,寒冷不仅能带来单调的白雪,还能将流动的水、摇曳的树,塑造成如此精雕细琢、却又大气磅礴的艺术品。
巴陵公主甚至捡起一根掉落的、裹着厚厚雾凇的枯枝,拿在手里,像举着一根华丽的冰杖。
小兕子更是玩疯了。她团起雪球,试图扔向冰瀑,看看能不能砸下点冰碴(被唐阳制止,太滑危险);她还找到一处缓坡,也不怕冷,直接坐上去往下滑,结果重心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在厚厚的积雪里砸出一个人形印子,自己还咯咯直笑;她还试图用舌头去舔一根低垂的冰凌,被唐阳眼疾手快地拉开,生怕她舌头粘在上面。
“小囔君,你看!窝做了一个小雪人!”小兕子捧着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雪人形状的小雪团,献宝似的举到唐阳面前,小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唐阳看着她那冻得通红却兴奋无比的小脸,帮她拍掉身上的雪,又把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手里捂着,笑着夸道:“嗯,兕子做的雪人很有特色。”
在大芦花风景区流连了近一个上午,孩子们才在唐阳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这片冰雕玉砌的童话世界。
临上车前,小兕子还偷偷藏了一小块晶莹剔透的、形状好看的碎冰在口袋里,说要“带回去给糖糖妹妹看”,结果还没到车上,就已经在口袋里化成了一小滩水,让她懊恼了好一阵。
下午的目的地是龙头礁。与上午的冰雪山林不同,这里是渤海湾畔。当车子停下,眼前不再是汹涌的波涛,而是一片广袤的、灰白色的、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的冰原时,小公主们再次惊呆了。
“海……大海呢?”兰陵公主喃喃问道,眼前这片平整、坚实、覆盖着些许积雪的“陆地”,与她昨日见到的、浩瀚涌动的蓝色海洋,判若两地。
“海在这里,”唐阳指了指脚下,“只不过,它被冻住了。海面结冰了,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冰原。”
“海……能冻住?”常山公主瞪大了眼睛,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在她的印象里,水会结冰,但那么广阔无垠、力量无穷的大海,竟然也能被寒冷凝固?
“当然能,在很冷很冷的北方,大海也会结冰,而且冰层很厚,人可以在上面走。”唐阳解释道,并让侍女给每个人都换上了特制的、带防滑钉的雪地靴。
小心翼翼地踏上大海冰面,脚下传来坚实而略带清脆的触感,与踩在土地或雪地上截然不同。
冰面并非完全光滑,有些地方起伏不平,冻结着白色的浪花形状;有些地方则平滑如镜,能隐约看到下方幽蓝的海水。远处码头,还能看到被冻在冰层中的渔船,仿佛时光在此刻凝结。
“真的可以在海上走!”小兕子先是试探性地踩了踩,随即胆子大起来,张开手臂,在冰面上小跑了几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吓得她“哎呀”一声,赶紧蹲下,用小手套摸了摸冰面,“好滑!好硬!好冷!”
其他小公主也小心翼翼地走着,既新奇又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敬畏。在唐阳的带领下,她们向着冰面深处走去。
不久,便看到了一处热闹的景象:冰面上凿开了几个方方正正的冰洞,几个穿着厚厚棉衣、脸色黝黑的渔民正在忙碌。他们用特制的工具在冰洞中搅动,然后拉出长长的渔网,网上挂满了活蹦乱跳的鱼,在冰面上扑腾跳跃,银光闪闪。
“呀!是鱼!从冰下面抓上来的鱼!”小兕子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蹲在冰洞边,好奇地看着渔网里挣扎的鱼儿。兰陵、常山等也围拢过来,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捕鱼方式,惊讶地小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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