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茂闻言,须眉皆张,气极反笑:“好个狠毒的贱婢!老夫自诩阅人无数,竟毁在你这狼心狗肺的恶魔手里!”
这名动江湖的怪杰,顷刻间功力尽失,暴怒之下如同一头困于笼中的疯虎,吼骂不绝。侯国英却不以为忤,依旧笑意盈盈:“师伯若是骂得痛快,便只管骂。孩儿就在一旁听着,定会教您老人家安享晚年。”
樊茂颓然长叹,眼中尽是灰败之色:“侯国英,你当真叫天下人心寒。老夫咎由自取,绝不领你的情!快将令符与宝剑还我,从此你我恩断义绝,铁扇帮再无你这逆徒,咱们各行其事,老死不相往来!”
侯国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娇躯乱颤道:“师伯怎地又说起违心话来了?您方才不是亲口许下,要传位给孩儿么?如今令符已在我手,这宝剑嘛……您老既已功力全失,留着它又有何用?孩儿便替您收着了。”
樊茂听罢,脸色惨白若死,浑身抖颤不已。他死死盯着那嘻嘻而笑的女魔头,只觉一生名望、满腔热血,皆化作了此时滔天的悔恨与羞辱。他猛地推开席位,也不顾周遭惊呼,竟一头向座后的大理石屏风撞去。
只听得“砰”然一声闷响,一代枭雄脑裂血飞,大理石上如绽万朵桃花。厅内众人尽皆骇然,骚乱四起。侯国英亦感意外,眉头微蹙,随即便挥手命人将尸首抬去成殓。
此时,小霸王佟铁见侯国英全神应付残局,趁乱悄步溜出大厅。他本是随樊茂同来,门卫不疑有他,竟让他顺遂地出了巡抚衙门。
待赶到约会之地,武凤楼与李鸣早已立在那儿翘首以盼。佟铁将厅内剧变细说一遍,武凤楼剑眉深锁,长叹道:“樊老前辈为救我母,竟落得如此惨局,实非我之所愿。侯国英此魔不除,武林正义何在?然此时距三月初三仅余三日,救人为重,咱们且先撤回。”
三人披星戴月,直奔佟家庄而去。
行至钱塘门外,天色微明。忽闻马蹄声碎,一名生得极俊俏的青衣小厮纵马而来,见武凤楼出城,竟也一催坐骑,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
佟铁心头火起,低声道:“大哥,这小子来者不善,不如做了他,免得泄了咱们的行踪。”
武凤楼沉脸叱道:“虚实未明,岂可胡乱杀人?”
李鸣在一旁接话:“大哥,此处离佟大叔家已近,若被跟踪,恐会牵连无辜。趁着四下无人,我去‘称一称’他的斤两。”
语声未落,佟铁已抢先掠出,一个倒纵横在那小厮马前,断喝道:“好胆大的奴才!鬼鬼祟祟跟在爷们身后,想讨死么?”
那青衣小厮勒住缰绳,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阳关大道通四方,你奔你的丧,小爷走我的道。你这满嘴喷粪的莽汉,管得倒宽。”
佟铁大怒:“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你若是识相,便滚下马来说个实话,否则教你尝尝小爷的厉害!”
那小厮撇嘴冷哼:“凭你也配?”
佟铁气极,肩头一沉,霸王鞭已握在掌中,不由分说,劈头一鞭便向那马头砸去。
佟铁这一鞭势沉力猛,寻常练家子决计难躲。岂料那青衣小厮骑术精绝,仅是信手一带丝缰,胯下骏马便如通灵般向侧旁横移数寸。钢鞭擦着马鬃落下,劈了个空。
佟铁性如烈火,见一击不中,咆哮声中右脚猛跨,身形暴长,顺势一招“五丁开山”复又砸去。小厮似是唯恐伤了爱驹,足尖轻点马蹬,身子如飞燕般飘然而下。落地瞬间,他左手顺势在马颈上一拍,那马受力斜刺里蹿出数丈。与此同时,小厮右手并指如剑,直戳佟铁“曲池穴”。
这落马、护畜、还击三位一体,不仅手法老辣,内力更是浑厚。佟铁只觉劲风袭体,不得不撤招自保。武凤楼与李鸣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头俱是一震:这少年身手之高,实乃罕见。
佟铁连失两手,唯恐在兄长面前丢了颜面,厉吼声中身形如旋风急转,一式“鞭扫紫金冠”裹挟劲风横扫而出。此乃霸王鞭法中的绝户手段,本欲一雪前耻,孰料眼前青影一晃,对手竟凭空遁迹。
“披荆斩棘!”佟铁惊怒之下,反手向身后挥鞭。
“嘿!”一声冷笑在耳畔炸响,佟铁右肩猛地一紧,已被五根如钢钩般的指头死死扣住。
小厮语带戏谑:“萍水相逢,你竟连下杀招。若再不讨饶,小爷便捏碎你的琵琶骨,教你这辈子再使不得鞭!”
佟铁梗着脖子,虽受制于人,却毫无惧色,怒目圆睁道:“小爷技不如人,栽在你手里,杀剐由你,皱一皱眉便不是好汉!”说罢,竟将霸王鞭往地上一掷。
那小厮见状,凤目中闪过一丝异彩,当即撤手,大拇指一挑:“好一条硬汉!放你一马又何妨?”随即转身面对武、李二人,神色傲然,“令友既然败了,二位是打算袖手忍了,还是替他找回这场子?小爷在这候着。”
李鸣心思灵动,抢在武凤楼前头拱手笑道:“兄台好俊的功夫!只是大家萍水相逢,何苦闹得水火不容?我看兄台黎明赶路,必有要事,不知尊姓大名,能否告知一二?说不得咱们还能化敌为友,让在下稍尽绵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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