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厅里人声渐涨,连旁边几处厅房中的赌客也被惊动,纷纷拥到门边张望。灯火照着一张张或惊或喜的脸,赌桌四周反倒空出一片。武凤楼立在人后,紫面虬髯的易容遮住本来面目,目光却始终落在屏风与厅门之间。他心中一面估量单于独行的武功路数,一面暗自思索,若此人果然现身,该如何先护住曹玉,又不致惊动褚英王府那边。
厅门口的人忽然向左右分开。门外缓步走入三人。
为首老者年近六旬,身量高大,长眉朗目,面容端肃,举止间自有一股逼人威重。随在他身畔的,是一个红衣少女,年纪不过十八九,身段纤秀,容貌甚美,只眉目间微带阴冷之气;一身石榴红衣裤,腰间悬剑,行来步履轻捷。另一名中年人身材瘦长,面色焦黄,眼神阴沉,神情里藏着几分诡诈。
那高大老者一入厅中,郝必醉反倒叫嚷得更响。他斜倚在赌桌旁,醉眼半开半闭,声音却足以压住满厅杂声:“老夫赌了一辈子,向来输了便付,赢了便取。天王老子来也不能坏这规矩,便是生着两个脑袋的,老夫也不认这份面子。”
高大老者没有即刻发作,只以一双精光逼人的眼睛久久注视郝必醉,似要从他醉态之中看出本来面目。
郝必醉却像浑不知觉,拍着桌沿仍道:“银钱输了不赔,却想拿名头压人,这等赌坊,开来作甚?”
高大老者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那红衣少女已先一步趋前。她粉面微寒,停在郝必醉身前三尺之处,目光如剑般落在他脸上,冷声道:“老朋友既敢这般放言,可曾听过双头神螈单于独行这个名字?”
郝必醉歪着头看她,嘴角一咧,醉意中透出几分狡黠。他慢悠悠道:“独头鼋鼍倒曾见过,双首神螈却还不曾入锅尝味。”
高大老者面色一沉,终于从唇间吐出一句:“好一张利口。”
话音甫落,任如狮已按捺不住。他魁伟身躯向前一扑,右拳紧握,拳风沉猛,直捣郝必醉心口。
郝必醉身子不退,只将腹部向内一收。任如狮那一拳几乎贴着衣衫擦过,分明劲力极重,却差了半寸,竟落了空。郝必醉随即瞪眼喝道:“赌债不还,还敢动拳,你任家莫非真长了两颗脑袋?”
曹玉本就不愿郝必醉过早露底,见任如狮一拳不中,便抢身而上。他口中故意拖长声音,道:“打人一拳,须防人一……”
那个“脚”字尚未出口,他身子已斜斜飞起,一脚踢在任如狮左胯之上。待任如狮被踢得连退数步,曹玉才把最后一字吐出:“脚。”
任如狮下盘虽稳,仍被这一脚踹得身形摇晃,险些跌倒。他脸色涨得通红,双目圆睁,怒声道:“小子,你自寻死路。”
他右拳一翻,仍是一式黑虎掏心,直奔曹玉胸口;左手食中二指并起,竟同时挖向曹玉双眼。
曹玉见他出手狠毒,心中也起了几分怒意。身子忽然一拧,如藤萝绕木般从两击之间脱出,反欺到任如狮背后,左脚自下而上踢出,正中任如狮左腿弯。
任如狮闷哼一声,左膝一屈,竟单膝跪在地上。
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面色霎时如血,双眼赤红。掌心一翻,已抽出藏在小腿旁的一柄匕首,纵身而起,连人带刃,凶狠扑向曹玉。
曹玉有意激他更深,仍不变式,又以那一路旋身步法从他正面一错而过,再踢向他的右腿弯。
红衣少女见势,脸色骤寒。她足尖一点,衣影如燕,左手疾探,恰在任如狮将要再度跪倒之际抓住他右肩,向上一提,替他免去第二次屈膝之辱。她右手随即按上剑柄,长剑出鞘,寒光一泓横在身前。
郝必醉见剑光一现,立刻跳脚大骂,胡须随之乱颤:“输了银钱不肯赔,拳脚不够,还要拔剑动刃。今日老夫若不拆了你们这乌烟瘴气的赌窝,便算白活这些年。”
这红衣少女正是任如狮之妹,绰号玉燕双飞的任如玉。她知兄长练的是铁甲开山硬功,身形厚重,力虽足而机变不足,绝非眼前少年对手。她仗着自己轻功高妙、剑术精熟,才一上来便亮出佩剑,意在替兄长挽回颜面。
曹玉看郝必醉口中骂得凶,脚下却只是乱跳不进,心中已猜到几分:郝太公分明要将单于独行激到明处,再设法制住,好借此与秦杰那边接上头。念头一转,曹玉便抢先而动。他不待任如玉剑势展开,身子一纵,踏中宫直进,右拳凝劲,直取任如玉胸前中线,左掌同时按向她小腹,口中冷冷道:“赌债不清,便拿你这位姑娘抵账。”
任如玉又羞又怒,粉面顿红。她一面后退,一面将手中长剑轻轻一颤,剑尖化作五点寒星,分罩曹玉手臂要害。
曹玉见她剑法果然不弱,不肯再以空手冒险。右腕一翻,蓝电般的惊魂刺已自袖底现出,薄刃微钩,冷芒森森。他起手便使出郝必醉下午所授的第一式,名为狗拿耗子,刃光贴着剑影斜钻而入,狠辣而迅捷。
追风飘萍任影动立在一旁,只扫了那奇形短刃一眼,脸色立刻变了。他再看郝必醉那副醉态,心中已将眼前人来历猜出七八分,忙向高大老者递去一个眼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刀扶龙请大家收藏:(m.2yq.org)孤刀扶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