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盏灯沉入河面后,水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萧清棠已经登上东侧外河的浅水舰。她站在船头,望着宫城水门缓缓抬起的闸板,先看水位,再看水面。
闸门刚开不久,浑浊的河水向东涌去,水面却浮着一层细亮的油膜。油膜里混着黑色火药灰、碎麻绳和几片被水泡软的桐油布,沿着河心断断续续铺开。
“不是寻常逃船。”她道。
水兵俯身捞起一片油布,指尖刚碰到便缩了回来。
“有硫磺味。”
萧清棠抬头看向宫河深处。两岸宫墙压得很近,河道在夜色中弯了三道,最窄处只能容两艘浅水船交错。镇海号若是进来,船身稍偏便会撞上石岸,炮口也无法转动。
“给镇海号发令。”她道,“主舰留在外河深水线,不进宫河。”
传令兵迅速打出灯号。
“第一、第二浅水艇跟我,沿已测河道追。第三艇守外河口,第四艇留在水门外接伤员。所有船熄高灯,只认贴水灯号。”
没有人问为什么不让镇海号压进去。
镇海号的炮够重,船也够稳,可眼下敌人要的正是大船被宫河卡住。萧清棠不准备把整支舰队押进一条尚未完全摸清的水道。
另一边,萧云昭已经带着两名城内船匠赶到外河接报点。
其中一名老船匠被水兵扶着,手里还攥着一根磨平的撑篙。他看完宫河旧图,立刻用炭条在图上画出三道横线。
“第一道是废弃水闸,过了闸便分南北两股。第二道在旧盐仓后,闸门虽坏,闸槽还在。第三道通外河,过去用来运盐,后来盐仓废了,水门也没人管。”
“能封吗?”萧云昭问。
“第一道落闸便能封住南渠。第二道要用木楔卡住闸轮。第三道最宽,但外河口有石桩,浅水船可以横着堵。”
萧云昭将三处位置记下,随即让人把图送给萧清棠。
“敌船若想向东逃,只有三处能转向。”她道,“盐仓那一处最隐蔽,岸上还有旧堤和废盐车道。”
沈砚赶到总图旁时,萧清棠的第一道回报也送了回来。
宫河水门已开,油膜向东,敌船数量暂时不明。
同时,北岸斥候送来一件被水浸湿的衣物。
衣料是王族常用的深色锦缎,袖口撕裂,胸前沾着大片血迹。衣物被挂在北岸芦苇上,旁边还有一只断裂的宫制玉扣。
常福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王爷,倭王不会已经……”
沈砚没有接话。他接过那件衣物,先看血迹,再看水痕。
血迹只浮在衣料外层,内衬干净。衣角沾了北岸泥,却没有被河水冲散的痕迹。那枚玉扣的断口平整,像是用刀提前割开,而不是从衣服上硬扯下来。
他又看向油膜记录。
北岸水面没有油光,河心向东的水线上却仍有细碎黑痕。
“这是留给我们看的。”沈砚道。
萧云昭抬眸:“王族衣物和血迹都是假的?”
“衣物是真的,血也可能是真的。”沈砚把袖口翻过来,“但它不是倭王留下的。若船在北岸换人,油膜会在北渠停下,河面也会有靠岸拖痕。这里没有。”
他指向旧河图上的北渠。
“北渠浅,船底一擦便会留下白色石屑。斥候没报石屑,反而在东向水线上发现了盐碱结晶。”
老船匠凑近看了看,忽然抬头。
“旧盐仓。”
“盐仓?”常福问。
“废盐仓外有一条盐运水道,底下铺过石板。水退时,船底会带出盐碱和碎石。那条道不在新图上,只有运盐的人知道。”
沈砚把北岸的衣物木牌挪开,压到盐仓位置。
“敌人故意把我们引向北岸,真正的船沿宫河东行,进盐仓水道。”
萧长宁已经在帐外等候。听见这句,她抽出盐仓附近的陆路图。
“旧盐仓南边有一条堤道,通往外城。若敌船从水道进仓,主战派的人只能从盐车道撤。”
“切断陆路。”沈砚道,“不进仓,不追北岸。先守堤道和盐仓两侧。”
萧长宁点头,转身带轻装队离开。
她只带了两队火枪手、盾手和工兵,没有拖重炮。队伍沿着城南旧堤快速前进,灯火全部压低。盐仓附近荒草齐腰,废弃盐车横倒在路旁,车辙却有新泥,说明不久前有人清理过这条路。
萧长宁抬手,轻装队分成三股。
一队封南堤,一队绕到盐仓北侧,第三队占住通往外城的旧桥。工兵把木桩钉入车道,火枪手伏在盐车后,只留一条看似能让车队通过的窄口。
“若有人来?”军官低声问。
“让他走到仓门前。”萧长宁道,“别在半路惊了水里的人。”
宫河内,第一艘浅水艇已经越过废水门。
萧清棠站在船头,亲自核对两岸水深。顾七舟送来的测深标记一处处从灯下掠过,船底擦过浅泥时,舵手立即修正半分。
前方水面出现第二道闸影。
闸板半落,河心却有新鲜水痕。敌船刚刚通过,船尾拖缆在闸柱上擦出几道白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请大家收藏:(m.2yq.org)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