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然最后一个走进去,她迈过门槛的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像被泡在了温水里。那股力量托着她,推着她,带着她穿过光,穿过黑暗,穿过一片她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虚空。
然后,她落地了。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室中。石室呈方形,边长约十丈,高约三丈,墙壁和地面都是用整块青石铺成的,光滑如镜。石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她走过去,看到那些字是用古篆写的,笔画古朴苍劲,像刀刻的一样。
“闯关秘境,共十层。每层十关,每关皆有考验。通关者得秘宝,败者死。”
叶泠然看着那个“死”字,沉默了片刻。不是“淘汰”,不是“出局”,是“死”。这个遗迹的设计者,不是在找有缘人,不是在考验后辈,而是在筛选——筛选出最强的那个,其余的都去死。
“十层,每层十关,一共一百关。”白无忧掰着手指算了算,“一关比一关难,一层比一层难。打到最后一关的时候,估计虚神境都扛不住。”
驱魔道长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贫道活了三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设计者。”
算命老头缩在角落里,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我就说不该来,你们非拉我来……”
陈小石握着剑柄,脸白得像纸,但他没有后退。他看着白无忧的背影,好像在等他的命令。
白无忧转过身,朝叶泠然笑了笑。
“走吧,第一关。”
石室的北墙上,出现了一扇门。门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通过。门后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听到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呼吸的声音。
白无忧第一个走了进去。叶泠然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驱魔道长,然后是算命老头。
陈小石走在最后,他跨过门槛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室。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块刻着字的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他转过头,走进了黑暗。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黑暗,和那股巨大的、沉重的、压在每一个人心口的呼吸声。
黑暗只持续了三息。
光明来得突然,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盏巨大的灯,乳白色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切。
叶泠然眯了眯眼睛,等瞳孔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不是石室,不是墓道,而是一座桥。一座很长很长的石桥,横亘在一条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上。
桥面宽约一丈,两侧没有护栏,桥下是浓稠的、翻涌着的黑色雾气,像一片凝固了的墨海。桥的另一端隐没在雾中,看不到尽头。
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穹顶,像一口倒扣的巨锅,将整座桥笼罩在其中。
光从穹顶上洒下来,没有方向,没有阴影,将桥面上的每一道石缝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气很干燥,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白无忧第一个踏上桥面。他走得很随意,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衣袍的下摆拖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四个人,歪着头笑了笑。“怎么不走?怕掉下去?”
算命老头趴在桥头,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缩回来,两只手死死地抱住桥头的石柱,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树袋熊。“这……这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白无忧说,“你跳下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们。”
算命老头的脸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了一句话:“白公子,贫道上有老下有小……”
“你一个四百多岁的老头,上有老?你爹还活着?”
算命老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脸委屈地抱着石柱,死活不肯松手。驱魔道长站在桥头,看着那座桥,看了几息的时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桥面上,而是落在桥下的黑色雾气中。那些雾气在翻涌,不是被风吹动的翻涌,而是有规律的、像是一头巨兽在呼吸时的起伏。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桥下有东西。”他说。
白无忧蹲下来,趴在桥边,朝下面看了两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有就有呗,它不上来,我们不下去,相安无事。”
话音刚落,桥下的黑色雾气猛地翻涌起来,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沥青。雾气从深渊中升腾而起,凝聚成无数根黑色的触须,朝桥面上卷来。
那些触须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息的时间,就已经缠上了桥面的边缘。叶泠然在观察——那些触须没有攻击性,它们在“摸索”。像盲人的手杖,在黑暗中探路,试探着桥面上有没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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