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阻尼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诚跌跌撞撞地冲进总裁办。他怀里捧着一个沾满泥污的纸箱,纸箱边缘的缝隙里,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纯手工羊毛地毯上,洇出刺目的黑斑。
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沈修淮正低头批阅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文件。
听见动静,他连头都没抬。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在纸面上划出冷硬的签名。
“规矩被狗吃了?”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周诚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将那个纸箱颤抖着放在地板上。
“沈、沈总……”周诚的牙关在打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暗一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在北郊的岔路口跟丢了苏小姐。只在路边的荒草堆里……找到了这个。”
钢笔的笔尖顿住了。
墨水在价值连城的文件上晕染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沈修淮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宽大的桌面,落在那个纸箱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中央空调的冷风,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
男人站起身。
他没有绕过办公桌,而是单手撑着桌面,直接跨了过去。定制的西裤在膝盖处崩出凌厉的折痕。
沈修淮走到纸箱前,蹲下身。
他没有让周诚动手,而是自己伸出修长的手指,掀开了纸箱的翻盖。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正是苏渺早上离开半山别墅时穿的那件。
此刻,这件卫衣已经被大量的鲜血浸透了。领口处还被利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的布料因为血液的凝固而变得硬邦邦的。
沈修淮盯着那件衣服。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他听不见窗外江城主干道上的车流声,也听不见周诚粗重的喘息声。
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地碎裂。
她在用命做局。
她为了把沈郁那帮藏在暗处的毒蛇引出来,竟然连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都用上了。她平时连看到一只蟑螂都会吓得往他怀里钻,到底是谁借给她的胆子,让她敢一个人跑去北郊那种三不管的死地?
“去查。”
沈修淮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里面藏着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暴戾。
“通知江城所有的安保公司。把沈氏集团名下所有的直升机全派出去。封锁北郊所有的出城高速、国道、小路。连一条下水道都不能放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诚,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她,你,还有暗一那个废物小队,全都不用回来了。”
周诚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去打电话。
沈修淮站在原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把陆昭昭给我带过来。”
十五分钟后。
总裁办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卫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将一个穿着纯白高定连衣裙的女人扔在了地毯上。
陆昭昭还保持着被绑架前的精致妆容。她刚才正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在自家别墅的浴缸里泡澡,盘算着等苏渺拿到跑路费后自己能分多少。结果下一秒,浴室的窗户被强行破开,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套上这件连衣裙直接塞进了直升机。
“沈修淮你疯了吗!”陆昭昭从地毯上爬起来,强撑着陆家大小姐的体面,声音却在发飘,“我是陆家的人!你敢这么对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修淮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骨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
听到陆昭昭的叫嚣,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陆家?”
沈修淮把脏了的毛巾随手扔在茶几上。他身子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从这栋楼的顶层扔下去,你爸明天早上还要亲自登门,向我赔礼道歉,感谢我替陆家清理门户?”
陆昭昭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看着沈修淮那双眼睛。那里头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那是真正的杀意。
陆昭昭从小在豪门圈子里长大,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但她从未直面过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力碾压。她平时用来对付那些富二代的白莲花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昭昭的嗓音开始打颤,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件沾了血的卫衣,是你弄出来的吧。”
沈修淮没有用疑问句。他直接抛出了结论。
“苏渺是个笨蛋。她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脱身计划。买猪血、找废弃厂房、安排假绑架。这些都需要人脉和资金。而在江城,敢背着我帮她做这些事的,除了你这个闲得发慌的陆家大小姐,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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