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黎簇被折腾得几乎要散架。
最后,那个年纪稍长的汪家人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以了,穿好衣服,汪屿,你送他回去。”
黎簇撇撇嘴,刚把病号服套在身上,汪屿就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地托住他的腿弯,利索地将人抱了起来。
感受着手下微凉的温度,他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调侃:
“你裤子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癖好?”
“去你的。”
黎簇被他这么抱起来,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你他妈就不能被我披上点儿东西吗?
有病是吧,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随便乱摸,我立马就咬死你!”
他极不情愿地哼哼两声。
见那汪家男人抬头看了过来,眼神明晃晃的透着审视,黎簇皱了皱眉,暗地里掐了汪屿一把,嘴上倒是安分,不再多说什么。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光还是那样惨白。
黎簇被抱进病房,重新放回床上,像一件被检查完的货物,放回原位。
他的腰间绑上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长长的,一直盖到腿弯。
汪屿到底还算是有点良心,给他披上了点儿东西,没让他就这么光着回来。
“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解开黎簇腰间绑着的外套,拎在手上,沉声道:
“他们暂时不会来打扰你,但今天晚上的训练,你逃不掉。”
听了这话,黎簇倒是不怎么意外。
他懒洋洋地往床头一靠,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汪屿手里的冲锋衣上:
“训练就训练,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我练死不成?”
似乎是被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给气到了,汪屿没有接话,只是将外套随手扔在黎簇脸上。
“呵。”
他垂下眸子,看着黎簇密密麻麻被扎了许多个针孔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
“黎簇。”
汪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小命,就给我安分点儿,他们可不是我。”
黎簇挑了挑眉,很意外他居然会这么说。
这家伙,是在关心我?
他扯下冲锋衣的动作一顿,还不等再说些什么,汪屿已经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金属门合上的声音沉闷而冰冷,将病房里的空气瞬间抽干。
黎簇扯下盖住了自己眼睛的冲锋衣,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他动了动酸痛僵硬的脖子,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那件冲锋衣上。
或许是穿的时间久了,指尖触到衣料上残留的体温时,黎簇隐隐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汪屿身上的气息。
这汪家,居然还有这么个别扭的家伙。
黎簇嗤笑一声,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觉得荒谬,他把外套揉成一团,当作枕头,压在了自己脑后。
好像这样,那招人烦的汪屿也就被他压住了,再翻不起什么浪花。
*
“我……就只看到这儿了。”
无邪闷头嘟囔着,发丝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坐在病床上,揪住了衣角的手用力到泛白,几乎是忍不住地在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就只看到这儿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和黎簇没什么交情的医生。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狂热:
“无先生,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天啊,读取费洛蒙,这居然真的能行!”
除了他,剩下的几个男人都是一言不发。
就连病床上的无邪都抿紧了嘴,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眼见着气氛不对,医生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话,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溜了出去。
顺道,还把门口刚要进来的专家给拽走了。
“哎哎哎,老谢,你着急忙慌地这是要拉我去哪儿啊?”
专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人就已经被拖了出去。
“别问这么多了,赶紧的走吧。”
谢家医生扭头看他一眼,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我算是看出来了,屋里头这几个,恐怕都是和黎簇有些什么的。”
他拽着专家的胳膊,说:“人家在里面针尖对麦芒的,咱俩这算什么事儿啊,还不如赶紧的出来。”
专家似懂非懂地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有哪儿不对。
“不是不是,你跑出来了,你家那位爷怎么还留在里头呢?”
谢家医生:!
“啊!”
他惊叫一声,立马就要掉头回去,却反被专家一把拉住。
“完蛋完蛋,我怎么把花儿爷忘在里面了,不是,他咋没跟着出来啊?”
专家不是很了解谢家的事儿,自然也不明白,医生为何如此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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