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正好洒在靖安武馆的牌匾上。
楚云舒正带着姑娘们练习基础剑法,忽听大门外一阵喧哗。
只见霍危一身锦袍,神清气爽地站在院中,身后跟着四个家仆,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
“王爷驾到——”管家拖长了声调喊道。
姑娘们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收剑,嘻嘻哈哈地躲在廊柱后面、假山边上,探出一个个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
霍危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楚云舒面前。他挥了挥手,家仆们立刻打开木匣。
匣中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盖着官府大印的地契、房契,以及靖安王府各处分号的钥匙。
“阿舒,”霍危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昨日你说想当山大王。今日,我把这些都交给你。”
楚云舒愣住了:“你……你真去准备了?”
“自然。”霍危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偷听的姑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前不给你这些,是怕你觉得那是束缚,是枷锁。但是如今,这些东西不再是束缚你的牢笼,而是你手中的利刃与铠甲。”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将一枚象征着淮安王府最高权力的令牌放入她掌心,语气深情而笃定:
“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当然,”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补了一句,“我也永远是你的。”
周围的姑娘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和窃笑。
楚云舒脸颊微热,捏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小声道:“我那只是随口一说,是玩笑……”
“可我没有开玩笑。”霍危打断她,反手将她的手握紧,“等哪天我们去土浦,顺便把那土浦王的王冠给你摘来,真当夜壶用……”
“噗——”躲在柱子后面的叶婉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云舒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别说了!这么多人呢!我都说了只是开玩笑!”
霍危的唇瓣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
他顺从地不再言语,只是就着她捂住自己嘴巴的姿势,在她手心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看着她羞恼又明媚的脸庞,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低声道:“好,依你。不说了。”
可那枚令牌,却被他牢牢地扣在了她的手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武馆的后院,楚云舒忙完了手头的公务,惦记着前几日有些着凉的阿婆,便提了些滋补的药材去看望。
刚踏进小院,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炭火气。
“阿婆,我给您带了……”楚云舒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阿婆正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而灶膛里烧着的炭火明明灭灭。
最要命的是,为了保温,厨房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
“阿婆!”楚云舒心头一紧,赶紧冲过去,一把拉开了所有的门窗,让空气流通进来,又迅速灭掉了灶膛里的明火。
“这大中午的,怎么关这么严实?”楚云舒蹲下身,语气虽然严厉,却满是关切,
“用炭火取暖或者炖汤,门窗千万不能关死!得留个缝通风。不然炭不充分燃烧会产生毒气,人在里面不知不觉就会晕倒,严重的话……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阿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她是担心自己,浑浊的眼中满是愧疚:
“哎哟,老太婆我糊涂了……我想着关严实点炖得也快。云舒,让你担心了。”
楚云舒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闻到锅里飘出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香啊,阿婆,我能先啃个鸡腿吗?”
阿婆看着她馋猫似的样子,心疼又好笑:“不行不行!这肉还没炖烂呢,吃了会拉肚子。一会儿汤汁收浓了,老身亲自给你送到房里去。”
“那说好了,我等着。”楚云舒点点头,在阿婆身边坐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白发,
“阿婆,我这几日已经在托人找新的管事了,以后这些劈柴、生火的重活,都交给武馆的家丁去做。您年纪大了,可不能再这么操劳,得好好保养身体。”
阿婆闻言,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云舒……”阿婆颤抖着声音,抓住楚云舒的手,“你的恩情,阿婆记下了。这辈子没人对阿婆这么好过,阿婆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啊……”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楚云舒反握住她的手,佯装生气地板起脸,“阿婆,我可是把你当成完完全全的亲人,甚至是亲阿婆的。你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她凑近阿婆,笑意盈盈:“以后您就负责颐养天年,负责吃好喝好。要是您累病了,那才是让我伤心呢。”
阿婆看着她明媚真诚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嘴角却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好……好……阿婆不说了,不说了。阿婆听你的,以后就负责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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