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百官的目光像钢针一样扎在刘健身上,刘健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一种诡异的死灰。
“妖术……这定是妖术!”
刘健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他指着房梁,又指着朱厚照,手指剧烈颤抖:“皇上,臣等为大明社稷呕心沥血,您竟然找来妖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诬陷老臣?”
“诬陷?”
朱厚照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右手支着下巴,笑得一脸灿烂。
“刘阁老,这声音的音色、语气,甚至是你喝茶后习惯性的啧嘴声,都录得清清楚楚。”
“难道这天底下的妖人,都钻进你肚子里去了?”
李东阳在一旁已经彻底瘫了,缩在地上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气。
谢迁则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皇上,录音之说闻所未闻,这分明是模仿!是有人躲在暗处模仿老臣的声音!”
“模仿?”
朱厚照挑了挑眉,看向刘瑾。
“刘瑾,既然谢阁老觉得是模仿,那就放那段最精彩的。”
“让诸位爱卿听听,刘阁老在私底下,是怎么评价朕的。”
刘瑾阴冷一笑,那双白净的手在黑色机器上重重一按。
“滋——”
电流声过后,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几个女子的娇笑声和倒酒的声音。
这显然是在某个私密的酒局上。
紧接着,刘健那志得意满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皇帝?呵呵……”
录音里的刘健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不过是咱们养在深宫里的一条狗罢了!”
此言一出,整个奉天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百官之中,不少人惊呼出声,甚至有人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录音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条狗听话,咱们就给口肉吃,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太平天子。”
“若是不听话,非要跳出来咬人……”
录音里的刘健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可怖:“那咱们就换一条听话的狗来坐那个位置。大明朝,姓朱的又不止他一个!”
“轰!”
奉天殿炸了。
“弑君谋逆!这是弑君谋逆啊!”
一名兵部给事中指着刘健,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破音。
“刘健!你食君之禄,竟敢如此狂悖!”
“疯了……刘阁老这是疯了啊……”
原本那些依附于内阁的官员,此时个个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往后挪动脚步,试图离刘健远一点。
这已经不是政见之争了。
这是明晃晃的造反!是把皇室的脸面撕下来踩在泥地里!
刘健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天灵盖,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听着录音里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听着那些他曾经在酒精刺激下脱口而出的狂言,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是……”
刘健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发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嫌恶与恐惧。
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下属,此时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迁瘫坐在地,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
他知道,完了。
内阁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清誉,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朱厚照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随着他站起来,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帝王威压·初级】全面爆发。
大殿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厚照站在高高的龙陛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刘健。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刘阁老。”
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激起阵阵回音。
“朕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在你们眼里,朕这个皇帝,就是条狗啊?”
刘健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
“臣……臣死罪……”
“死罪?”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步步走向龙椅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刘阁老,你刚才说,朕这条‘狗’要是不听话,你就换一条?”
“朕现在就在这儿,朕倒想看看,你想怎么换?”
“是想让宁王来换,还是想让这大明朝换个姓?”
刘健猛地抬头,眼珠子暴突,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连宁王的事情都顺势点了出来。
“你……你……”
刘健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他看着朱厚照那双戏谑中带着杀意的眼睛,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仿佛有一团火在肺腑间炸裂开来。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刘健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洁白的汉白玉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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