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打的。”陈锋站直了。
“歼了多少？”
“三百挂零。”
“三百？”赵大勇的眼睛瞪圆了，“你手下多少人？”
“四十三个。”
“放屁！”赵大勇一拍桌子，“四十三个打三百个，你当俺是傻子？”
“陈锋说的是真的。”林远山说，“俺当时在场，亲眼看见的。”
“俺也亲眼看见的。”赵大柱从后面钻出来，“俺当时带着人埋伏在崖壁上，手榴弹往下扔，那叫一个痛快！”
赵大勇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陈锋。
陈锋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
“老林。”赵大勇开口了，声音沉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俺拿脑袋担保。”林远山说。
赵大勇不说话了，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锋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小子行啊。”他说，“俺打了十几年仗，还没见过这种打法。四十三个打三百个，还是全歼，你脑子怎么长的？”
“石峡那地方地形好。”陈锋说，“换了别的地方，俺也不敢这么打。”
“就这？”赵大勇哼了一声，“换俺，俺也能打。谁不知道借地形？”
“不一样。”陈锋说，“俺放敌人进来再打，关门打狗。入口只能过一个人，十几条枪架那儿，一夫当关。后面的人进不来，前面的人跑不掉。这打法，不是谁都敢用的。”
“为什么不敢？”
“因为风险大。”陈锋说，“万一堵不住，俺们就被包饺子了。”
赵大勇愣了一下。
“你知道风险大，还敢打？”
“打仗哪有没风险的。”陈锋说，“关键是算清楚赢面多大。赢面大，就干。赢面小，就跑。今天这仗，俺算了三遍，赢面超过八成。俺才打的。”
“算三遍？”
“对。算敌人多少，算俺们多少，算地形算火力算天气。三遍算完，心里有底了，才动手。”
赵大勇不说话了。
他盯着陈锋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头有点东西在变。
“俺服了。”他说，“俺打了十几年仗，还没见过你这么稳的年轻人。”
陈锋咧嘴笑了笑。
“俺以前打过比这更大的仗。”他说，“见多了。”
......
周政委让众人坐下，开始说正事。
“倭国人要有大动作了。”他指着地图，“俺们收到消息，倭国华北方面军正在调动兵力。他们打算在两个月内，对俺们晋察冀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
“大规模扫荡？”林远山的眉头皱起来，“有多大？”
“比去年那次大得多。”周政委说，“俺们估计，倭国会调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进来。他们要在根据地里头建据点、修公路、搞封锁，把俺们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锋盯着地图，脑子里开始转。
两个师团，少说一万五千人。
倭国人的大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大。
“俺们红一团的任务，是在外围牵制敌人。”周政委继续说，“上头给俺们的命令是，能拖多久拖多久，给根据地争取时间。但俺们的处境也不妙，敌人太多了，正面硬扛肯定扛不住。”
“所以你们要打游击？”陈锋问。
“对。”周政委点头，“打游击，消耗敌人，拖住敌人。这是俺们的长项。”
陈锋没说话，低头看着地图。
晋察冀根据地，涵盖了河北、山西、察哈尔好大一片地方。这地方山多林密，打游击确实有优势。但倭国人的装备太好，火力太猛，游击队很难正面交手。
“对了。”周政委看向林远山，“你们游击队接下来的打算是？”
“继续打。”林远山说，“俺们人少，但枪多了。打不了大的，打小的。打不了正面，打伏击。”
“好。”周政委点头，“不过俺们有个计划，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计划？”
周政委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小点。
“柳河镇。”他说，“那地方被倭国人占了，镇里头有个矿场，关着好几百劳工。俺们打算把这地方打下来，把劳工救出来。”
“就俺们这点人？”赵大勇皱眉。
“俺们会配合。”周政委说，“俺们一团负责打援，你们负责主攻。打完柳河，劳工能放出来，矿场能炸掉，还能给倭国人一个教训。”
“俺们能行吗？”林远山有些犹豫。
“俺们侦察过了。”王铁生说，“镇子里只有一个小队的倭国兵，加上伪军也就两百来人。你们游击队虽然人少，但今天石峡那仗，说明你们能打。”
“那不一样。”林远山说，“石峡那仗占了地利，柳河镇是硬攻城，没法打伏击。”
“俺有个想法。”陈锋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说。”周政委道。
“俺们不去攻城。”陈锋说，“俺们把倭国人引出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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