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了。
李铁没回来。马大炮也没回来。
陈锋每天早晚各看一次面板。东面没有标记移动,南面也没有。两个侦察队像石头扔进井里——连个响都没有。
赵刚倒是沉得住气。每天照常巡哨、练兵、查工事。好像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哨位换完。
急啥?赵刚跟陈锋说,出去了就得给够时间。路远,又得躲倭国人。
陈锋没吭声。
道理他懂。但两天没消息,心里不踏实。刘小满在县城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李铁找没找到人?
谷地里的一切倒是稳步推进。
冶炼炉日夜不停地出铁。方铁匠带着钱石头和小徒弟轮班,一天三百斤铁疙瘩堆在棚子底下。弹药复装台在石头洞里默默运转——每天两百发步枪弹,复装完的陈锋亲自收到箱子底下。
工业值在涨。每天两千出头。到第三天早上,面板上的数字已经过了两万。
两万多工业值。BP还是零。
装甲车一千BP。他差一千。
杀敌是唯一的路子。但敌人在哪?倭国人南撤了,赵天鸣缩回了柳河镇。总不能冲过去找人家的晦气。
陈锋在谷地里转了一圈。
赵大柱在南面工事上骂人——嫌壕沟挖得不够深。张铁柱在北面山梁上换哨。刘算子带着他的炮兵班在空地上练装弹——现在闭着眼都能开关炮闩了。钱嫂子在分粮食,声音老远就听得见——老钱头你那份米少了二两,回头补上!
二百多号人。吃喝用度全靠钱嫂子一个人调度。
陈锋走过去。粮食还够几天?
钱嫂子翻了翻一个破本子。干粮还有四天的量。苞米面快没了。红薯干还有一点。要是光靠存粮——三天。
南面山口外面的野枣呢?
采了不少。但那玩意不顶饱。
陈锋皱眉。
得想办法搞粮食了。
可不是嘛。钱嫂子把本子往腰上一别,二百多张嘴,天天张着等吃的。再不想辙,饿肚子打仗可不行。
……
第三天傍晚。
南面山口暗哨传来消息——有人回来了。
陈锋三步并两步赶到山口。
是马大炮。
他灰头土脸,绑腿都烂了一条。身后跟着他的搭档——独立营一个叫小孙的兵。两个人嘴唇干裂,水壶早空了。
可算回来了。陈锋递过去水。
马大炮灌了两口,抹了把嘴。营长,我有要紧事说。
进来说。
两个人进了松树下面的营部。赵刚、林远山、赵大柱已经在等着了。
马大炮把情况摊开来讲。
柳河镇——鬼子大幅减少了。我摸到镇子外围看了两天。东面据点原来驻一个中队,现在只剩一个小队,大概三四十人。南门哨兵从两班减到一班。
赵天鸣呢?赵刚问。
也在撤。马大炮说,他的灰褂子兵从镇子里往外搬东西——装箱子、套马车,跟搬家似的。往南面官道方向走的。
搬什么?
看不清。箱子挺多。可能是弹药,也可能是粮食。
陈锋问:镇子里现在什么情况?百姓呢?
马大炮摇头。百姓不多。倭国人管得严,不让随便出门。但我碰见了张秀兰的人——她在镇子外面有个接应点。
所有人精神一振。
张秀兰的人怎么说?
她说——马大炮想了想,倭国第三师团的主力已经全部南调。柳河镇只剩一个中队维持治安,加上赵天鸣的人正在撤离。她判断——柳河镇现在基本是个空壳。
空壳?赵大柱眼睛亮了,那我们不就能——
别急。陈锋抬手打断他。
他看向林远山。林远山点了点头。
倭国人南撤,赵天鸣跟着缩——跟陈锋之前的判断一致。林远山说,西洋联军南面集结的压力逼着倭国人调兵。柳河镇的驻军减少是正常的。
但赵天鸣在搬东西。赵刚说,他不是在撤——是在转移物资。
陈锋说,这说明赵天鸣没打算放弃柳河镇。他只是把人和东西往后挪——可能是怕西洋人打过来,也可能是准备配合倭国人在南面打。
沉默。
那我们的窗口期——方志明问。
还在。陈锋说,倭国人在柳河镇只剩三四十人。赵天鸣的主力在往南走。这段时间——柳河镇没人管我们。
问题是多久。赵刚说。
取决于西洋人什么时候跟倭国人开打。陈锋说。
……
当天夜里。
子时刚过,南面暗哨又传来了动静。
陈锋从窝棚里翻身起来。他睡觉从来不脱衣服,步枪就放在手边。
报告——李铁回来了!带着刘小满!
陈锋一下子清醒了。
他快步走到山口。火把下面——李铁扶着一个人。那人瘦了一圈,脸上全是土,但眼睛亮得很。
刘小满。
师父!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
没事。刘小满咧嘴笑了,路上差点被鬼子巡逻队逮住。多亏铁叔。
李铁也累得不轻。他蹲在地上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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