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听不懂，但他听懂了语气里的敌意。缩了一下脖子。
陈锋没理会赵刚。他继续问。
你们小队多少人？
三十四个。分成两组。中村少尉带第一组十六人走山脊，田中军曹带第二组十八人走南面。
中村少尉——死了还是跑了？
渡边低下了头。
中村少尉……没跑出来。
南面那路。陈锋他们打的。十六人加三个灰褂子——八个被打死，两个被俘，三个跑了。中村少尉大概就是被打死的那批里的军官。
田中军曹呢？
也没出来。
东面那路。赵刚一排打的。
等于两个组的指挥官都交代了。逃出去的那几个人——南面跑了三个，东面跑了两个——现在是没头苍蝇。
你们长官——中村少尉——他知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在哪？
渡边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大概方向。长官说特务机关侦测到了信号——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有很大的动静。但具体落点不清楚。
特务机关。陈锋抓住了这个词，什么特务机关？
柳河镇的特务机关。渡边说，第三师团的情报班。他们有一种仪器——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前天晚上仪器响了，长官就带我们出来了。
侦测仪器。陈锋心里沉了一下。
鬼子有电磁侦测设备。MCV砸落时产生的能量波动被捕捉到了。虽然鬼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山里落了东西，而且很在意。
这次派了一个小队。下次呢？
如果逃回去的两个兵把情况报上去——小队全灭，东西没找到——鬼子会怎么反应？
再派一个小队？还是派一个中队？
还有一个问题。陈锋说，你们出发之前——清水镇的兵力有多少？
渡边想了想。大概……两个中队。一个中队留守。另一个中队——就是我们的。出来搜索的。
再往东呢？
再往东——我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清水镇。
陈锋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赵刚。赵刚微微点头——信息够了。
……
第二个俘虏是中村少尉带的那个军曹。四十来岁，脸上一道旧伤疤，右手食指断了半截。
这个人不说话。
赵刚审的。问了半天，一个字不蹦。
赵刚也不急。他就蹲在那，看着那个军曹。
你不说也行。赵刚说，但你那些弟兄都死了。你一个人扛着，给谁扛？
军曹闭着眼。
赵刚笑了一下。得。你不说就不说。
他站起来，走到陈锋旁边。
硬骨头。赵刚低声说，当过宪兵。脸上那道伤是在中国留下的——大概是打游击队的时候挨的。这类人不好审。
不急。陈锋说，先饿他一天。明天再问。
第三个——那个一直在哭的——倒不是硬骨头。是真吓的。
他叫小林，十七岁，比渡边还小。入伍不到三个月，连枪都没打利索就被送到前线了。
林远山去审的。他懂日语，说话又温和。
小林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但不多——他级别太低，知道的事还没渡边多。
倒是提供了一个细节。
从清水镇出发的时候——我们在路上碰见了另一支部队。不是往山里走的，是往南走的。
往南？陈锋问。
很多。小林用手比划，很长的队伍。有好几辆卡车。
卡车？赵刚竖起了耳朵。
对。卡车上拉着重东西——用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但车过的时候，地面在震。
地面在震。要么是重型装备，要么是大量的弹药补给。
方向呢？
往南。往柳河镇方向走的。
陈锋和林远山对视了一眼。
鬼子在往南调兵。刘小满的情报证实了这一点——第三师团主力南调应对西洋联军。但调动的规模和速度，可能比想象中更大。
如果鬼子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南面——那短时间内，他们没有余力往山里派太多人。
但短时间是多久？
取决于西洋人什么时候动手。
……
审俘结束。陈锋回了营部——松树下用木头搭的那个棚子。
赵刚、林远山、赵大柱都在。
情况怎么样？赵刚问。
陈锋把审俘的信息汇总了一下。
第一——鬼子在山里找MCV。他们有电磁侦测设备，MCV砸落的时候被捕捉到了。这次派了一个小队来搜。下次可能更多。
第二——清水镇目前只剩两个中队，大约两百人。一个留守，一个出来了。
第三——鬼子在往南面大规模调动。路上碰见了车队，拉着重型装备，往柳河镇方向走。这说明倭国人的主力确实在南移——但速度比咱们预想的快。
第四——逃掉的五个鬼子兵。三个从南面跑的，两个从东面跑的。他们没找到MCV，但知道大概方向。回去一报告，鬼子还会来。
赵刚敲了敲木桌。问题是——什么时候来？来多少？
看南面的局势。陈锋说，如果西洋人快打了，鬼子顾不上我们。如果西洋人迟迟不动——鬼子就可能腾出手来，派更多人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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