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能干等着。赵大柱说。他这些天一直在旁边听着，大部分时候不说话。但一开口就是硬话。
得主动。赵大柱说，鬼子要是派两百人来搜——咱们两百人守着一个铁疙瘩打不了。得在外面挡住。或者——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赵刚看他，打哪？
清水镇。赵大柱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大柱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我不是瞎说。你们想——清水镇现在只剩一个中队留守。一百来号人。咱们两百多人，加上缴获的枪，打他一个中队——
打下来然后呢？陈锋问。
赵大柱噎了一下。
打下来守不住。陈锋说，清水镇是平原。没山没险。鬼子的援兵从东面一来——半天就到。咱们在平原上跟鬼子的正规部队打野战——那是找死。
赵大柱不吭声了。
但不能白等。陈锋说，俺有个想法。
他看着林远山。
那个跑掉的灰褂子——赵天鸣的带路人——还记得不？
林远山点头。记得。南面跑了三个，其中一个穿灰褂子的。
灰褂子是赵天鸣的人。赵天鸣给鬼子当向导——说明他在柳河镇和鬼子之间有个联络线。刘小满说过——赵天鸣的人每隔两天从县城走东面小路给柳河镇送信。
你想断这条线？赵刚问。
不是断线。陈锋说，是抓人。
他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
赵天鸣的联络站——县城到柳河镇——走东面小路。这条路从柳河镇东面出来，经过老鸦岭，绕过南面山脚，到县城。两天一趟。
如果咱们在老鸦岭蹲一拨人——等下一趟信使过来——
抓信使。赵刚接上了。
对。信使身上会有情报。信上有啥内容——看看就知道了。
而且——陈锋画了一条线，信使走的是东面小路。这条路离谷地很近。咱们在这等着，不暴露谷地的位置。
赵刚想了想。什么时候去？
得等。陈锋说，刘小满说两天一趟。上次送信是什么时候？
刘小满在外面被叫进来。
五天前。刘小满说，我在县城最后两天没看见信使。但之前看见一次——是五天前早上出的城。走的是东门，往西去了。
五天前。两天一趟的话——今天或者明天就该有下一趟。
那就明天。赵刚说，我派张铁柱带一个班去老鸦岭蹲着。
不行。陈锋摇头，得抓活的。信使身上可能不止有信——还可能知道赵天鸣在柳河镇的最新部署。得找个会审人的。
我去。马大炮说。
所有人看他。
马大炮站在棚子边上。他一直没说话——这些天他跑了几百里路侦察柳河镇，脸晒脱了一层皮。
我在县城蹲了十天。马大炮说，赵天鸣的人长什么样、怎么走路的、什么口音——我都知道。信使要是赵天鸣的人，我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陈锋看了他几秒。
行。你带五个人。明天一早去老鸦岭东面小路等着。记住——抓活的。打死一个情报就少一半。
明白。
……
散了会。
陈锋一个人去了西面悬崖底下。
没人的地方。他打开面板。
工业值：。
MCV修复吃掉了整整一夜的产出。数字没怎么涨——从昨晚的两万出头到现在还是两万出头。
BP：20。
二十个建造点。距离T2的一千BP——差九百八。
他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里盘算着。
MCV修好以后，面板里的很多东西就不再是纸上谈兵了。MCV展开就是建造场。有了建造场，建造速度至少翻十倍。装甲车、火炮、甚至防空设施——都能直接在外面造。
但那是两三天以后的事。
这两三天里——他得保住MCV，得应付鬼子可能的搜山，得想办法多杀几个敌人攒BP，还得盯着赵天鸣的联络线。
事情太多了。
他正想着，面板底部弹出一行小字。
【提示：MCV核心数据舱外层结晶已松动·建议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人工清除·否则结晶将重新致密化】
陈锋愣了一下。
重新致密化。
也就是说——方铁匠现在凿出来的松动结晶，如果不在二十四小时内清理掉，就会重新变硬。等于白干。
他看了一眼时间。方铁匠开始凿是今早卯时。到现在辰时末——干了快两个时辰了。凿掉了大概核心区域三分之一的松动结晶。
还剩三分之二。
二十四小时。
得加人。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到赵大柱从南面工事那边过来。
赵大柱脸上不太好看。
咋了？陈锋问。
赵大柱犹豫了一下。
东面那个……矿上，到底在搞啥？
陈锋看着他。
俺不是说不能问。赵大柱搓了搓手，但俺的人在那干了好几天了。挖土、盖棚子、搬石头——跟开矿不一样。俺种了一辈子地，矿啥样俺见过。那不是在开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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