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没说话。
俺不追问。赵大柱说，你说不让问就不问。但——你得给俺个底。那东西是不是跟咱们打仗有关？
有关。
比冶炼炉还重要？
重要得多。
赵大柱沉默了一会。
那就行了。他拍了拍腿上的土，你说重要就行。俺信你。但——你得让俺的人吃好。那活不轻松。凿石头的活，饭里没油水干不动。
钱嫂子那——
俺去说。赵大柱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锋。
那东西——修好了以后，能造枪炮？
那——比鬼子的炮还厉害？
陈锋想了想。
厉害得多。
赵大柱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那就值。
他走了。
……
下午。
陈锋去东面山坳看了看方铁匠的进度。
核心区域外层的结晶被凿掉了大约一半。松动但未清走的碎块堆在车体旁边，淡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方铁匠蹲在地上歇着。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歇一会。陈锋递过去水。
方铁匠灌了两口。陈营长，这蓝色的东西邪性得很。凿起来震手——跟凿铁不一样。铁是脆的，这玩意是韧的。得顺着纹路凿，硬来不行。
还有多少？
核心这一块——还有差不多一半。明天早上能凿完。
好。凿完以后把碎片全清走。一块都别留。
陈锋看了看面板。修复进度：3.6%。
比早上快了。结晶层变薄以后，工业值的渗透效率提高了。
他松了口气。
方向对了。
……
傍晚。
一个消息从南面传来。
马大炮派人回来说——老鸦岭东面小路上发现了新鲜的马粪和脚印。判断是今天白天有人骑马路过。方向是从县城往柳河镇。
信使。
但马大炮的人没动手。因为信使不止一个——是三个人，骑着马，速度很快。马大炮判断追不上，就没冒险。
三个人。陈锋皱眉，上次刘小满盯的是一个信使一匹马。这次变成了三个。
赵天鸣加了人？赵刚说。
可能。也可能是路上碰上了伴行的。陈锋想了想，不急。明天再蹲。三个人骑马不好抓——得找个马跑不开的地方。
什么地方？
老鸦岭那段路有一段是碎石坡。马走不快。在那下手。
马大炮派回来的人叫小孙。他记住了位置。
行。明天一早再去。小孙说完就跑了。
陈锋站在山口边上，看着太阳落到山后面。
天色暗下来。谷地里开始升火做饭。钱嫂子的大嗓门从窝棚那边传过来——今天的粥稠了点，多给干活的弟兄盛一勺！
二百多号人。吃饭的、巡逻的、练枪的、打铁的、挖矿的。各干各的。
大部分人不知道东面山坳里有个什么东西。不知道鬼子在找那个东西。不知道二十万——不，两万公里以外还有另一个那样的东西。不知道东面200公里外还有另一个。
他们只知道跟着陈锋打了几场胜仗，有饭吃，有枪拿，有地方睡觉。
这就够了。
陈锋转身往窝棚走。
走了两步，面板闪了。
他停下来。
不是MCV修复进度的更新。
是信号检测。
东面。那个200公里以外的信号。
它动了。
方向——西。
距离——从＞200公里变成了198公里。
动了不到两公里。但在动。
朝这边来的。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198公里。
那个信号——另一个MCV，或者另一个建造单元——在朝他移动。
或者——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是有人在操控它？还是它自己在走？
他不知道。
面板上只有一行字：
【同序列单元MCV信号·方位：东·距离：198公里·移动方向：西·移动速度：约0.5公里/小时】
0.5公里每小时。比MCV-07砸落前的速度慢一半。
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到这边需要大约四百小时。十六七天。
半个月。
陈锋攥了攥拳头。
他看了一眼东面的天空。最后一丝晚霞已经消失了。天上只剩星星。
东面200公里。另一个MCV。
半个月以后——可能会到这儿。
也可能是经过这儿去别的地方。也可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势力操控的建造单元。也可能是敌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两三天里，得先把自己脚下这个修好。
修好了MCV-07，展开建造场。到时候不管东面来的是什么——他至少有还手的底气。
陈锋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了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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