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信？
他会赌。林远山说，宪兵出身的人最擅长判断——哪边的筹码更大。他现在被我们关着，南面的仗打起来了，鬼子自顾不暇。他等不到援军。
行。你去谈。
……
中午。
方铁匠那边出了状况。
不是铁条网的事——铁条网干得挺顺。是MCV修复。
陈锋蹲在山坳里，面板突然弹了一条新的提示：
【MCV-07修复进度异常波动·当前进度：11.2%·核心数据舱自检程序启动中】
11.2%？
他记得早上看的时候是10.3%。这才三个时辰——涨了将近一个百分点。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而且——核心数据舱自检程序？
之前没出过这个提示。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核心数据舱自检：正在检测建造协议完整性·预计耗时4-6小时·期间修复速度暂时提升至原始值的两倍】
修复速度翻倍。
陈锋眨了眨眼。这意味着——四个到六个钟头以后，修复进度可能直接跳到百分之十五以上。
好事。
但这个词——说明MCV的核心不只是在被动修复。它在自己检查自己。像一个人醒来之前先翻了个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在想什么？
不。MCV不是人。它没有意识。它只是一个机器。
但这个机器——是他从这个世界的时空裂缝里捞出来的。是核爆和超时空传送仪融合的产物。
谁知道它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把这些想法按下去。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等自检完成。
……
下午。
林远山去审了第二次。
这次用了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跟进去的时候不一样。
他说了。
说什么了？
三件事。林远山掰着手指头，第一——鬼子的电磁侦测设备不止一台。清水镇有一台，柳河镇也有一台。柳河镇那台是固定架设的，架在维持会楼顶。之前扫过来的是清水镇那台——车载的。
陈锋的眉头拧了一下。两台。
第二——第三师团的南调规模比渡边说的更大。不只是两个大队。至少四个大队外加一个炮兵中队。这是师团级规模的调动。
四个大队。加上炮兵——大概两千人以上。
第三——林远山顿了顿，他说赵天鸣最近跟鬼子特务机关的关系有点紧。
他原话是——赵司令最近不太安分。具体什么意思他没细说。但他提了一个细节——赵天鸣的人从东北调了一批人过来。不是普通的兵。是特别行动队
陈锋想起了马大炮追的那个黑大衣。奉天口音。二十多人。驳壳枪。
特别行动队——什么人？
他说不知道具体编制。但知道带队的人——是个大佐级别的军官。
大佐。鬼子的大佐相当于上校。赵天鸣手下居然有鬼子大佐级别的军官带队？
不对。陈锋摇头，赵天鸣是汉奸——他手底下怎么会有鬼子大佐？
有两种可能。林远山说，第一——这个特别行动队不是赵天鸣的。是鬼子的。只是借住在赵天鸣的地盘上。第二——
赵天鸣已经彻底被鬼子吞了。名义上是他的人，实际上是鬼子在指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管哪种。陈锋说，黑风口那边——比咱们想的复杂。
林远山说，还有一件事。那个军曹说——断指是他自己剁的。
自己剁的？
三年前在山东被游击队俘虏过一次。他用断指换了一条命——游击队看他残了，没杀他，放回来了。从那以后第三师团把他编到宪兵队，专门对付游击队。
所以他不是不怕死——是死过一次了。
差不多。林远山说，但他不想再死第二次。所以他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们真能打赢，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指什么路？
黑风口的路。
陈锋沉默了。
黑风口。赵天鸣的老窝。如果这个军曹真的知道黑风口的布防——那价值不可估量。
但现在不是打黑风口的时候。MCV还没修好。打了黑风口等于把赵天鸣往鬼子怀里推。
先记着。陈锋说，等MCV修好了再说。让他把知道的全写下来。
……
傍晚。
信号降低的时间到了。
陈锋在面板上看了一眼——鬼子的侦测设备在十一公里外，方向正南。已经彻底不扫谷地这边了。
信号恢复正常。MCV的能量特征在面板上重新亮起来。但鬼子的侦测设备正对着南面，背对着谷地——就算信号全开，也扫不到。
陈锋没再花八百工业值去压信号。
省了。
铁条网那边，南面编完了。北面还差一点。方铁匠说明天上午能收工。
整个法拉第笼——明天就能全部封闭。
到那时候，MCV就彻底隐形了。
……
晚上。
陈锋坐在窝棚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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