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上的数字一条一条跳。
MCV修复：12.4%。自检程序还在跑，速度是平时的两倍。
东面MCV信号：192公里。还在往西走。
建造点：20。
工业值：左右。MCV修复在吃产出，但自检期间速度翻倍意味着单位产出在更高效地转化为修复进度。
他盘算了一下。按目前的速度——MCV修好大概还要三十多个小时。后天早上。
后天早上。
MCV-07修复完成。展开建造场。解锁全部T2科技。装甲车、火炮、防空、雷达——想什么来什么。
到那时候——
陈锋。
林远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睡不着？
睡不着。
林远山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看着东面的山。
你觉得那个信号——东面那个——是什么？
陈锋知道他在问什么。192公里外那个正在走过来的MCV。
不知道。陈锋说，但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种——跟咱们的一样，是核爆以后从时空裂缝里掉出来的。没有人操控，就在地面上自己走。慢慢走。走到这，或者走到别的地方。
第二种呢？
第二种——有人找到了它。有人在开着它走。
林远山没说话。
如果是第二种——陈锋说，那就麻烦了。
谁能开那东西？
不知道。但面板上说那是同序列单元。意思是——跟咱们这个是一样的东西。如果这个世界的某个势力——比如倭国人，比如西洋联军——找到了另一个MCV并且知道怎么用……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如果倭国人拿到了另一个MCV——那就不是多一个小队搜山的问题了。
是整个战局的问题。
林远山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是哪种？
不知道。陈锋说，但——192公里。0.5公里每小时。匀速。没有停过。
这能说明什么？
如果是自己走的——应该走走停停。地形那么复杂，翻山越岭，不可能保持匀速。但它一直走。0.5公里每小时。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控制速度。
林远山的脸色变了。
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陈锋又说，面板说同序列检测到其他单元信号。也许同序列的MCV之间有某种联系——互相感应，互相靠近。像磁铁。
你信哪种？
陈锋想了想。我先按最坏的打算准备。
怎么准备？
修好MCV。展开建造场。造出装甲车和重炮。到时候不管东面来的是谁——咱们有还手的力气。
林远山点头。那个军曹说的情报——要不要跟赵刚说？
说。明天开会。黑风口那边有鬼子大佐级别的人——这个信息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天鸣可能已经不是独立势力了。他正在被倭国吞并。
吞并以后呢？
吞并以后——赵天鸣的一千五百人就不是汉奸土匪了。是倭国正规军的辅助部队。装备更好，训练更正规，指挥更统一。
陈锋看着东面的黑黢黢的山脊线。
到时候打咱们的就不是赵天鸣了。是倭国。
……
夜深了。
陈锋没去睡。他在山坳里盯着MCV看了一夜。
面板上的修复进度在跳。12.4%。13.1%。13.8%。
自检程序让速度翻了一倍。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到20%以上。后天早上50%以上。后天下午就能修完。
方铁匠明天上午把北面的铁条网编完。到时候铁板罩子全封闭——MCV的信号就彻底从鬼子的侦测屏幕上消失了。
他靠在MCV的履带上，闭着眼想事情。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条线。
MCV修复——后天。
鬼子侦测——暂时解除了。但清水镇一台、柳河镇一台。两台。鬼子随时可能再调回来。
东面那个信号——192公里。十几天以后到。如果是有人操控的——那就是一个未知势力带着一个MCV走过来。
赵天鸣——正在被倭国吞并。黑风口可能有鬼子大佐。
西洋联军——在南面。七八千人。跟倭国对峙。什么时候打？
刘小满带回的情报——县城有赵天鸣的秘密联络站。两天一趟。信使已经被截了两批了。赵天鸣会不会发现？
黑衣人——二十到三十个带刀的人从柳河镇南下了。什么人？
每一条线都牵着别的线。每一条线都在动。
他能做的——就是抢时间。
在所有的线汇到一起之前，把MCV修好。把建造场展开。把装甲车和重炮造出来。
有了这些东西——不管哪条线先爆，他都有底气。
没有这些东西——
他不敢想。
……
天亮了。
方铁匠一早就钻进了山坳。开始编北面的铁条网。
陈锋去看了一眼MCV修复进度。14.7%。
他算了算。按自检期间两倍速度——大概再过十个小时就能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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