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小时。
他让刘小满通知所有人——今天照常巡逻、训练、干活。但赵刚的一排和二排各抽十个人在南面山口外面五里的地方设了一道暗哨。
为什么？赵刚问。
鬼子那两台侦测设备——一台在清水镇，一台在柳河镇。柳河镇那台是固定的，不用管。清水镇那台已经转南了。但如果倭国人决定再调回来——
你是说鬼子还可能回来扫？
可能。但现在有了铁板罩子——就算他回来也扫不到了。我设暗哨是为了提前知道鬼子的动向。万一清水镇那边再派兵出来——暗哨能给咱们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赵刚点头去安排了。
中午。
断指军曹写了一份东西。
林远山拿过来给陈锋看。是黑风口的外围布防图。画得很详细——三道防线的位置、哨卡分布、弹药库大致方向、铁丝网和壕沟的走向。
他画了多久？
一个上午。
陈锋看着那张图。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清楚。三道防线——外围是铁丝网加壕沟，中间是土木工事加射孔，核心是砖石围墙加了望塔。
这人在宪兵队待过。陈锋说，他画的这个东西——比咱们自己侦察到的还详细。
他说他在黑风口待过半个月。林远山说，三年前赵天鸣去第三师团开会的时候，他作为护卫跟去过一次。
三年前？那布防跟现在一样吗？
他说不完全一样。但大框架不会变——铁丝网和壕沟是固定的。土木工事和射孔可能挪过位置。
陈锋把图折好收起来。
够用了。至少知道个大概。
……
下午申时。
方铁匠跑来报信。
北面也编完了。
全封了？
全封了。顶上铁板、东面铁板、南面北面铁条网。底下——车体本来就贴着地面，缝隙不大。我让人用泥巴把四周的缝都糊了。
陈锋进山坳看了一圈。
MCV被一个丑陋的铁壳子罩住了。铁板歪歪扭扭，铁条网粗细不匀，缝隙处糊着灰白色的石灰泥。像给一辆坦克穿了件叫花子的铁甲。
难看。但能用。
面板。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面板弹出：
【MCV信号检测·当前信号强度：因外部屏蔽，敌方侦测设备无法接收·信号泄漏率：＜3%】
百分之三以下的泄漏。加上信号降低的效果——鬼子的侦测设备即使把天线杵到谷地门口，也只能看到一个比噪点还弱的信号。
MCV彻底隐形了。
陈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从昨天凌晨到现在——将近三十个小时的提心吊胆。电磁扫描信号从二十五公里逼近到五公里的那种压迫感，他到现在还记着。
现在——不用怕了。
他转身出山坳。
迎面碰上赵大柱。
弄完了？赵大柱问。
弄完了。
那——什么时候能用？
后天。
赵大柱咧了咧嘴。后天——能造什么？
装甲车。
装甲车？赵大柱眼睛瞪圆了，就是——铁壳子车？能跑能打人那种？
差不多。比鬼子的装甲车厉害。
赵大柱吸了口凉气。他虽然不太懂装甲车到底多厉害，但比鬼子的厉害这句话他听得明白。
后天。他重复了一遍，那——这两天谁来守？
你守。
赵大柱一拍胸脯。放心。谁来我咬谁。
他走了。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
傍晚。
陈锋召集了一次小会。
参加的人——赵刚、林远山、赵大柱、马大炮、苏婉。
苏婉是被叫来的。主要是为了盘尼西林的分配方案——两百支盘尼西林不能全放着不用。苏婉建议留一百支做战略储备，另外一百支分配给各排用于日常伤员处理。
感染率能降到多少？陈锋问。
如果有充足的盘尼西林——苏婉想了想，从三成降到半成以下。
干。就按你说的办。
苏婉点了下头。她今天穿的衣服还是那件灰蓝色的旧褂子，袖口磨得发白。但脸上比前几天轻松多了——两百支盘尼西林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搬走了。
盘尼西林的事说完，陈锋开始讲情报。
他把断指军曹提供的三条信息全说了。包括黑风口有鬼子大佐级别的军官、赵天鸣正在被倭国吞并、以及那张手绘布防图。
赵刚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吞并。他说，也就是说——赵天鸣很快就不是独立的了。他的一千五百人——
会变成鬼子的辅助部队。陈锋说，装备更好，指挥更正规。以前是土匪打仗的水平——以后是正规军的水平。
那咱们——马大炮皱眉，窗口期比以前更短了。
陈锋说，所以MCV必须修好。修好了才有底气。
他把目光转向赵刚。
赵营——你那边的训练怎么样了？
赵刚来谷地以后一直在负责练兵。两百多人，原来分成三个排。最近收了不少难民里面的壮劳力，扩到了四个排。每排四十到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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