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拿下以后第三天。
陈锋以为能喘口气了。
但没喘成。
东面信号突然变了。
不是距离变了——还是181公里左右。速度还是0.2上下。
变的是信号特征。
面板弹出了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提示：
【检测到同序列单元MCV信号特征突变】
【信号强度：骤增300%】
【信号模式：由移动模式切换为广播模式】
【判断：远端单元正在发送识别信号】
广播模式。
识别信号。
陈锋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广播模式——意味着对面的MCV不再只是闷头赶路了。它在发信号。像是在喊——我在这。
发给谁？
发给所有能接收到的红警系统。面板自动回答了。
也就是——发给我们。
正确。
陈锋的后背有点凉。
对方知道西面有人了。
之前大佐的报告里说判断西面有另一个觉醒者——那是倭国的判断。但现在——对方主动发广播信号——说明对方也知道他们了。
或者——对方一直都知道。只是在赶路。现在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开始喊话了。
远山！
林远山从指挥室过来。
东面信号——变了。在发广播。
广播？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陈锋想了想，可能是友好的。也可能是试探。
要不要回应？
陈锋沉默了。
回应——意味着暴露自己的精确位置。不回应——对方可能认为这边没有红警系统，或者认为是敌人。
先不回应。陈锋说，看看它接下来干什么。
如果它加速呢？
那就做准备。
——
当天晚上。
信号又变了。
广播模式持续了六个小时以后——停了。
然后面板弹出一条新提示：
【远端单元发送定向信号】
【方向：西偏北】
【内容：未知编码——尝试解析中】
【解析结果：部分可读——寻求……接触……和平……】
和平。
陈锋看到这两个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半截。
对方在说——我想和平接触。
寻求……接触……和平……他念了一遍。
是友军。
至少——对方声称是友军。他提醒自己。
面板继续解析。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更多内容被解码出来：
【完整信息解析】
【发送方：MCV-12（第三序列）】
【操控者：不明身份·中国籍】
【当前位置：东偏北181公里】
【状态：移动中·速度0.3公里/小时】
【信息内容：我是中国人。我在东北醒来。我正在往西走。我寻求与其他红警系统使用者接触。我是友军。请回应。
东北。
对方从东北醒来的。
陈锋想了想。核爆以后——时空裂缝散落的不止一个MCV。他自己在西面的山区醒来。对方在东北醒来。然后一直在往西走。
走了几个月。从东北走到181公里外。
这个人——是谁？林远山问。
不知道。但他说他是中国人。
你信？
半信。陈锋说，但他从东北走到这——一路上一千多公里。能活下来、还能操控MCV——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要不要回应？
陈锋想了很久。
他说。
怎么回？
发信号。告诉他——我们在这。我们也是中国人。可以接触。
在哪接触？
东面。五十公里处——那个有岔路口的地方。中间地带。各带少量人。
林远山想了想。安全吗？
不知道。陈锋老实说，但不接触——永远不知道。
万一是个陷阱——
那就打。陈锋说，我们去三辆装甲车。他如果带人来打——三辆装甲车的火力够我们撤回来。
林远山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
陈锋用无线电通讯站向东面发送了回应信号。
内容很简单：我在中国西面。我也是中国人。可以接触。明天中午，东面五十公里处岔路口。各带少量人。
信号发出去了。
等。
——
等了一天。
下午。回信来了。
【收到远端单元回复】
【内容：同意。明天中午。岔路口见。我会带三个人。不带武器。
不带武器。
陈锋看着这条信息。
不带武器——是诚意。他说。
也可能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你。林远山说。
也是。
那你——去不去？
陈锋说，我亲自去。带赵大柱。开三辆装甲车——但不进岔路口。停在两公里外。我和赵大柱两个人进去。
两个人？
对方说不带武器、带三个人。我也带一个人——赵大柱。够了。
万一——
万一出事——三辆装甲车在外面等着。赵大柱能把我接出来。
林远山不说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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