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中午。
三辆装甲车停在岔路口西面两公里处。
陈锋和赵大柱步行前往岔路口。
岔路口就是之前李铁侦察时看到的那个地方——路碑上写着清河县。往东是县城，往北是林间路。
陈锋到了一会儿。
然后——东面的路上出现了人。
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瘦高个。穿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布鞋。
他后面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差不多大。也穿灰衣服。
三个人手里确实没拿武器。
年轻人走到岔路口。停下来。
他看着陈锋。
陈锋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年轻人笑了。
你也是——穿过来的？他用中文问。
陈锋没回答。他先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瘦。很瘦。脸上有晒斑和风裂的痕迹。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那种经历过很多事、但还没被打垮的亮。
你从哪来的？陈锋问。
东北。沈阳。年轻人说，你呢？
西面。
走了多远？
没算过。大概几百公里。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我叫沈越。他说，MCV-12的操控者。你呢？
陈锋。MCV-07。
沈越的眼睛亮了一下。
07？我是12。你是第七序列——我是第三序列。
序列是什么意思？
MCV的型号编号。数字越小——越高级。你的07号——建造速度比我快，科技树比我全。我的12号——建造慢，但——有一些特殊功能。
什么特殊功能？
沈越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看四周。
这里——不安全。倭国人的巡逻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要不——换个地方聊？
去哪？
我的基地。在东面一百公里处。有防御工事。安全。
陈锋想了想。
去对方的基地——意味着深入对方地盘一百公里。如果对方是敌人——就是送上门去。
但——对方说不带武器。而且他一路从东北走到这——一千多公里。如果是敌人，早就可以绕开他或者联合倭国夹击了。没必要走一千公里来跟他演戏。
陈锋说。
你不怕？沈越有点意外。
怕。但——不见面永远不知道。
沈越笑了。
行。那你跟我走。
他回头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了一句：回去准备一下。有客人。
然后他看了看赵大柱。
赵大柱站在他后面——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脸上的表情像一尊庙里的金刚。
这位是——
赵大柱。我的人。陈锋说。
你好。沈越对赵大柱点了点头。
你好。赵大柱也点了点头。然后他凑到陈锋耳边，压低声音说：营长——这小子看着挺瘦的。不像坏人。
你判断坏人的标准就是看胖瘦？
不是。我是说——他走了一千多里路还这么瘦，说明他把吃的都分给后面那两个人了。能把吃的分给手下的人——不坏。
陈锋看了赵大柱一眼。
这小子——观察力挺可以啊。
他说。
三辆装甲车从两公里外开过来。
沈越看到装甲车的时候——愣了。
你——已经造出来了？
多快？
三个月。
沈越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三个月……他喃喃道，我用了五个月才造出第一辆。
你的MCV型号比我低。陈锋说，建造速度慢。
沈越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的序列号比我小？07比12小？
所以你的建造速度比我快——是因为序列号？
面板上是这么说的。
沈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点点苦涩。
我以为我够倒霉的了。他说，核爆以后醒在沈阳。周围全是倭国人。MCV受损严重——修了三个月。然后带着两台破装甲车从东北一路往西走——走了五个月。路上差点死了好几次。
我以为——我是唯一的一个。
他看着陈锋。
没想到——还有你。而且是序列号比我高的。
陈锋没接话。
走吧。沈越转身，去我那边。我让你看看——我这五个月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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