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唐太太没在沙发上，他偏头一看，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和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窗外的霓虹灯已经灭了，只余下一点晨光从玻璃外渗进来，把她的身形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
郑天泽坐起来，毛毯滑到腰间。
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温着的水，旁边摆着一个茶壶，还冒着热气。
唐太太挂了电话，回过头，见郑天泽醒了，便走过来。
“陈坤来消息，杨县长在县局里关了一夜，情绪很不稳，还把自己的手给砸伤了。夏洁让人把他送去了县医院包扎。”她顿了顿，声音又放低了些，“杨凯的口供也传到上面了。听说市里今天的常委会已经把人定了调，要让杨县长停职检查，杨凯正式批捕。不过禾丰那边，银行也突然抽贷了，陈红告诉我，她现在最多只能撑一周。”
郑天泽点头，“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做好的计划，开始给禾丰打钱吧。”
唐太太想了想，点点头，“好。这事我去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郑天泽“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掀开毛毯，站起身。
他刚要往门口走，唐太太忽然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天泽，你今晚还来吗？”
郑天泽没动，只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有空就来，但最好叫上陈红一起，投资的事，咱们还要多商量商量。”
他说完，拉开办公室的门，门外站着田曦薇。
田曦薇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郑天泽出来，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又鼓起勇气，递上一杯热豆浆和一份包好的三明治，低声道，“郑哥，你昨晚消耗太大，现在一定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的。”
郑天泽接过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进来？”
田曦薇咬了下嘴唇，小声说，“听见你们在说话，我就没打扰。”
郑天泽揉了揉她的发顶，“行了，去忙吧。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再去找你。”
田曦薇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漫出来，连连点头。
郑天泽没再回头，穿过楼道，朝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他开上车，直奔自己的家。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大亮。
他停好车，从大门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外的晨光从薄纱帘后渗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白。
他换了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正想上楼，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子文披着一条毯子，站在楼梯拐角，神情还有些憔悴，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王子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郑天泽抬头看她，点了点头，“回来了。”
王子文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神色忐忑地看着他。
郑天泽没绕弯子，直接说，“杨家兄弟完蛋了。杨凯昨天全撂了，杨县长也被送进去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我让人递了上去，市里已经重新调查。今天上午，杨县长被双规，杨凯正式批捕。”
王子文怔住了，好半天没说话，眼睛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抬手捂住嘴，又放下，声音有些发颤：“真的？他们真的被抓了？”
“真的。”郑天泽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子文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衬衫，肩膀轻轻抖着。
她没哭出声，只是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地说，“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呢。”
郑天泽没说话，只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久，王子文才从他怀里出来，眼角还红着，却硬是挤出一个笑，“那……禾丰怎么办？杨凯倒了，他哥也倒了，公司是不是就乱了？”
“陈红已经回禾丰坐镇了。”郑天泽说，“唐太太那边会给她调资金。你先别想这些，把身体养好。等禾丰稳下来，我带你去公司看看。你被杨凯的人逼出来，也该光明正大地回去。”
王子文眼睛又湿了，忙低头擦了擦，说，“好。我听你的。”
郑天泽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先去把脸洗了，吃点东西吧。”
王子文点点头，朝洗手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和依赖。
郑天泽靠在沙发里，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几下。
是李主任发的消息，很短，却让他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省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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