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电话拨了回去。
李主任接得很快，声音压得低，像是还坐在办公室里不方便大声说话。
“李主任，省里来的人是谁？”
“杨县长的妹妹，杨凯的姐姐，杨桂兰。”李主任顿了一下，“也是禾丰之前那几笔贷款的主要经手人之一。她在省城银行干了很多年，现在算是个小领导。这次来，明面上是查禾丰的账，实际上是什么目的，你应该想得到。”
郑天泽握着手机，慢慢走到窗边。
阳光已经铺满客厅，窗外院子里的几棵小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杨凯和杨县长都折进去了，她这个时候还敢来，说明她手里还有牌。”他停了一下，“她什么时间到？”
“下午就能到。她已经坐上高铁了。”李主任说，“你最好在她来之前把禾丰的账重新做一遍，把能堵的窟窿先堵上。杨桂兰在银行系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账面上的事，瞒不了她。”
郑天泽说，“我心里有数。她来查，就让她查。禾丰的旧账是杨凯他们兄弟搞出来的，跟我们没关系。新的账我会让陈红重新立起来。”
李主任轻轻叹了口气，“郑老板，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杨桂兰不是来查账的，是来找茬儿的。你动了人家哥哥和弟弟，她专门报仇来了。”
郑天泽冷笑一声，“她一个银行小领导，在省城有人罩着，来县里又能做什么？先让她来吧，我接着。”
挂了电话，他给陈红打了过去。
陈红接起来，声音里还带着连夜整理账目的疲惫。
“杨桂兰下午到禾丰，你让财务室把所有跟杨凯、杨县长有关的旧账都拿出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怎么查。”郑天泽说。
陈红愣了一瞬，“杨桂兰？李振山的老婆?！她居然亲自来县城查账？”
“对。看来你知道她。”郑天泽说，“因为李振山的关系，她对你的敌意恐怕不浅。你们见面了，你要加倍小心。”
陈红沉默了一下，说，“我明白。”
郑天泽又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转身回客厅，王子文已经洗好了脸，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牛奶，见他回来，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郑天泽走过去坐下，“杨县长的妹妹要来查禾丰的账。你在家好好待着，不管谁来找你，都别开门。”
王子文点点头，又轻声问，“那……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郑天泽抬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拇指在她额角轻轻蹭了一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精神。等禾丰的事彻底解决了，我带你回公司。”
王子文看着他，眼睛又有些发红，但这次没哭，只用力“嗯”了一声。
郑天泽没再多留，换好衣服，快步出了门。
他得在杨桂兰到之前，先把县里这边的几处关键关系理一遍。
杨桂兰是李振山的老婆。
李振山是省城派系的，之前就是他花力气把杨县长调来的。
这会儿杨县长倒了，李振山有没有和杨桂兰特意交代什么，还说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杨桂兰这次来，绝不只是为了查账。
他要提前摆好局，让这个女人在禾丰什么也别想拿到，不管是人还是钱。
先去了商业街，停好车，他直奔唐太太办公室。
门半掩着，唐太太正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抬头问，“杨凯在省城的姐姐要来？”
“你也听说了？”
“陈红刚给我打完电话。”唐太太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眼里带着几分忧虑，“她告诉我，杨桂兰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在银行干了十几年，专管企业贷。禾丰以前那些贷款，每一笔她都过过目。她这回过来，可能查账是假，借机报复才是真。”
郑天泽说，“所以得把杨家兄弟违法的账目全都拿出来，让她看看她哥她弟这些日子到底干了什么。她想报复陈红，就得连她哥哥和弟弟一起报复，看她舍不舍得动这个手。”
唐太太点了一下头，脸色却没轻松多少，“那李振山那边呢？”
郑天泽说，“先不动。李振山现在应该也在观望。杨县长已经倒了，他要是不想被牵连，就得跟杨家划清界限。只要杨桂兰做出格的事，我就把她的事连着她老公一起举报到省里。”
唐太太没再说什么，只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你去禾丰的路上小心点。今天县里风声紧，杨桂兰敢来，身边肯定带了人。”
郑天泽点头，“陈坤已经在禾丰那边加了不少人了。”
他正准备出门，田曦薇忽然从外头小跑进来，手里攥着手机，神色有些慌。
“郑哥，林经理来电话了，说她马上到，有急事要找你。”田曦薇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她还说，市里银行的副行长要带审计的人一起去禾丰。”
郑天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唐太太。
唐太太眉头皱紧，语气却还算平稳，“企业出问题，银行派人来审计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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