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杨桂兰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但她也没有恼,只是轻笑一声,“你被那个贱女人骗啦。”
她身子没动,手却顺着他的膝头往上滑了半寸,停住,指尖轻点了两下,“她曾经也这么骗我老公,把我老公迷得神魂颠倒,让我老公替她平了不少事。你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和我死磕,值得吗?”
郑天泽还是没躲,但却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说,“杨女士,你这算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投怀送抱?”
杨桂兰看着他,眼睛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嘴角微微翘起,反倒把手收了回去。
“我丈夫是省里的李振山,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她直起身子,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但你既然是个聪明人,就不该把话说死。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我让一步。”
郑天泽笑了,“那你现在看清楚了?”
杨桂兰没看他,只望着杯中浮起的茶叶,说,“看清楚了。你比杨凯强,比我哥也强。你这样的人,死磕不是上策。不过……”她顿住,把茶杯轻轻搁下,“陈红那个贱女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郑天泽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
杨桂兰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那个贱女人突然找上你,让我老公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我怕是都要和我老公离婚了。”
郑天泽没说话,只静静地看她。
杨桂兰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交叠,睡裙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所以,郑天泽,陈红不值得你这么做。她不过是我丈夫不要的女人,而我,才是能真正帮你的人。”
郑天泽不紧不慢地说,“杨女士抬举我了。我这人念旧,也护短。你帮不帮我,我管不着,但谁动我的人,我就跟谁没完。”
杨桂兰脸色微微一沉。
郑天泽站起身,声音也冷下来,“杨女士,我今晚能来,不是来听你绕圈子的。你想谈,就拿出诚意。不想谈,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查。”
杨桂兰仰起头,盯着他,半晌,竟又笑了,这回笑得有些放肆,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媚态。
“好,那我给你一句实话。禾丰的假账证据,你让陈红收回去。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今天就离开县城,银行那边也不会找麻烦。”
郑天泽低头看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证据都已经交到市里,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
杨桂兰没有拦他,只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郑天泽,我弟和我哥是做假账了,但陈红身为禾丰实控人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郑天泽脚步没停。
她还在继续往下说,“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咱们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拼着让我弟我哥多坐几年牢,也要把陈红送进去。”
郑天泽脚步在玄关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杨桂兰,语气平淡却笃定。
“陈红已经主动做了污点证人,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银行和股东的损失,她也愿意连本带息补上。你觉得这样一个人,能被你送进去吗?”
杨桂兰脸色变了几变,红唇微微抿紧,眼里的冷静和妩媚都淡了下去,剩下的只有阴沉。
过了几秒,她忽然站起来,换了一副语气,说,“光说这些多没意思。我刚看厨房还有两瓶好酒,不如我们边喝边聊。”
郑天泽看着她,说,“杨女士,我今晚不喝酒。”
杨桂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那种风韵犹存的媚态,“怎么,你怕我在酒里给你下东西?”她说着,已经朝厨房走去,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连我哥我弟都敢动,还怕跟我喝一杯吗?而且,关于禾丰的事,省里也有一些意见,你就不想听听吗?”
郑天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回沙发旁,坐了下来。
杨桂兰见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一只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小菜、一碟花生米、一小碟卤味,还有一瓶已经开过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缓缓倒了两杯,先递给郑天泽一杯,又给自己端了一杯。
“这酒是我刚打开的,可没加什么。”她朝郑天泽举了举杯,率先抿了一口,“郑老板,请。”
郑天泽没急着端杯,只问,“省里有什么意见?”
杨桂兰放下杯子,抬眸看他,语气忽然低下来,“我哥被双规之后,省里有人调查他的升迁记录。我丈夫李振山,暂时没事,但他手里有几个人已经被约去谈话了。前两天,他还让我跟你们县的人通个气,说禾丰的事,不宜闹大。”
郑天泽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说,“这事我知道了。李振山现在让你来,就是想看能不能借着和我的关系,把禾丰的案子压一压。”
杨桂兰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又抿了口酒,然后朝郑天泽的杯子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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