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真是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前脚刚在自家后院差点被皇帝老儿吓出心脏病,后脚就发现,家里进贼了!不,不是贼,是他娘的无孔不入的蛆!一群闻着味儿就想往我墙根底下钻,想把我这棵看着枝繁叶茂、实际上已经被雷劈了半边的大树,从根子上蛀空的恶心玩意儿!
“汐月乐园”工地上叮叮当当,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我脸上还得挂着那种“人傻钱多乐呵呵”的招牌傻笑,巡视着进度,跟这个工匠指点下“幽冥鬼哭”得再凄厉三分,跟那个管事强调“璇霄台”的旋转必须平稳如老狗放屁——不能太响,但不能不转。心里头却跟揣了二十五只兔子似的,百爪挠心。
因为陆辞昼和萧绝,这两个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装深沉的家伙,几乎前后脚,给我带来了能让人做噩梦的消息。
先是陆辞昼。这厮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脸上那惯有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淡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凝重。他把我拉到工地僻静处,假装汇报采买木料的事,声音压得极低:
“郡主,最近市面上,有些不干净的钱在流动。有至少三拨人,在暗中接触咱们庄子上的中下层管事,还有几个手艺特别好的工匠。开价不菲,条件优厚,要么是想买通他们探听咱们作坊里的秘方、工期进度,要么就是想直接把人撬走。手法很老道,不是直接砸钱,而是通过亲戚、同乡、旧友牵线搭桥,许诺的也不全是银子,有的答应给宅子,有的承诺帮子弟脱了匠籍谋个出身,还有的……直接送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抬手赶了只苍蝇,嘴里却发苦:“查出来路了吗?是宫里那位?还是东宫?或者我那个好三哥?”
陆辞昼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冷意:“很小心,尾巴断得干净。银子是几家背景干净、但跟朝中多位大人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银楼流出来的,经手人都是生面孔,用完就消失。承诺的宅子、出身,源头也查不到直接的主子。像……像是好几只藏在暗处的手,同时伸了出来,目的未必一致,但都冲着咱们来的。有一家,接触的是负责琉璃窑火候的刘把头,开价是城外一座三进宅子,外加他儿子进国子监读书的名额。刘把头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转头就悄悄报给了唐大掌柜。但其他人……未必都像刘把头这么实诚,或者这么怕事。”
我听得后背发凉。这不仅仅是刺探情报了,这是要分化瓦解我的根基!工匠是技术的载体,管事是运行的关节。一旦被挖走几个关键人物,或者被安插进几个钉子,我的工坊、我的乐园,甚至封邑那边的运作,就可能出现巨大的漏洞,或者干脆被人摸清底细。更重要的是,这种渗透会像瘟疫,一旦有人拿了钱得了好处又没出事,其他人就会动摇。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知道了。告诉唐予安,让他用生意上的路子,也去摸摸这些银楼、还有那些承诺出处的背后是谁。不用打草惊蛇,先把线头理出来。” 我低声吩咐,心里已经把这笔账记下了。老皇帝?太子?三皇子?还是那些看我“奇技淫巧”不顺眼,又想分一杯羹的朝中大佬?或者,他们都有份?
陆辞昼前脚刚走,萧绝后脚就像个影子一样飘了过来。他带来的消息更直接,更血腥。
“北面通往铁矿的商道,三天前,押运一批焦炭的车队遇到了‘山匪’。十八个人,死了三个,伤了七个,货物被抢走小半。西边往封邑运粮的河道,两条货船昨晚被凿了底,沉了,船工水性好,人没事,粮食泡了汤。南边……” 萧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南边通往瓷窑的路,最近不太平,有几伙来历不明的流民在附近转悠,劫了两个落单的庄户,没杀人,抢了干粮和几十个铜板。”
我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商路被断?这是要掐我的脖子!铁矿焦炭是炼钢的命脉,粮食是稳定封邑的根本,瓷窑那边虽然暂时不算核心,但也是重要的进项和掩护。这他妈是全方位、多角度的骚扰和破坏!虽然损失目前还不算伤筋动骨,但这种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他恶心人!而且,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从不同方向同时来?这分明是有人指挥、有组织的试探和破坏!是在测试我的反应,是在给我制造麻烦,消耗我的精力,也是在向我示威:慕容汐,你看,你的地盘,我想动就能动。
“查!给我往死里查!”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炽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护院队呢?庄丁呢?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杀,货被抢?”
萧绝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我冷静了一些:“不是护卫不力。对方下手狠辣,训练有素,不像是寻常山匪流寇。而且,动手之后立刻化整为零,消失在山林水网,显然是老手。林教头已经加派了人手,但……咱们地盘太大,商路太长,防不胜防。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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