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将我在纸页上扭曲颤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份所谓的“检讨书”,写写撕撕,墨迹混着泪渍,在桌上堆了厚厚一摞废稿。不是写不出来,是每一次落笔,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钎,在反复烫烙自己那点可怜又可鄙的灵魂。每挖出一处“错”,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是更深重的羞耻和对自己近乎陌生的审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变成了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郡主,夜深了,您……” 春桃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忧。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快六个时辰了,水米未进。
“我没事,别进来。”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春桃似乎叹了口气,脚步声远去了。
我放下笔,看着眼前最新一版勉强成文的“检讨”,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官僚习气、等级观念、特权思想、形式主义、控制欲、傲慢、不公、冷漠……罗列下来,我自己都心惊。这哪里是“郡主”,这分明是个披着“开明”外衣的、彻头彻尾的封建小领主,而且是个水平拙劣、自以为是的领主。
系统说的“文明病”,我几乎全占了。而“文明理想国”需要的平等、尊重、公正、服务精神,我一样都没真正理解,更遑论践行。
看着这份沉甸甸的、写满自我否定的“罪状”,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涌了上来。就算我认了,改了,系统就真的会相信吗?那个男人的声音,那冰冷失望的语气,似乎已经判了我“不配”。这检讨,更像是一种徒劳的、死缓般的自我安慰。
就在这自我怀疑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瞬间——
“哼,总算还知道要点脸,没继续在那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只是‘无心之失’、‘经验不足’。”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但那股冰冷的审视感,似乎因为桌上那堆写废的稿纸和这份勉强能看的“检讨”,而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检讨写得还算有点样子,至少没避重就轻,敢往自己心窝子里戳了。虽然文笔烂得像狗爬,逻辑也一塌糊涂,哭哭啼啼惹人烦。”
毒舌依旧。但我此刻听来,竟觉得有几分……真实?至少,他在看,在评价,而不是直接宣判“归零”。
“不过,光会写检讨,有什么用?纸上谈兵,谁不会?我要看的,是你的行动,是你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改变!” 男人的声音转冷,“现在,穿上你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衣服,就你一个人,悄悄去新区。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你那群前呼后拥的‘心腹’。去‘文明理想国’最底层、最真实的角落看看,听听,感受一下。看看你那套‘管理’,到底留下了多少烂摊子,看看那些在你‘恩赐’下生活的人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其是,去看看那八千新来的,在他们眼里,你这个‘郡主’,到底是什么模样。”
“记住,只看,只听,不许说话,不许干涉,不许表明身份。像个最普通的、路过的、好奇的闲人。天亮之前,回来。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这,是你‘检讨’的第二部分,也是你能否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的……实践考核。”
声音消失了,没有给我任何讨价还价或询问细节的余地。
实践考核……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没有时间犹豫和恐惧。这是机会,是系统给的,或许是最后的机会,去亲眼看看我治下的“真实”。
我迅速起身,脱掉身上那件料子明显好于常人的细麻外衫,换上春桃平时浆洗的、打着两个不起眼补丁的粗布旧衣,散开头发,用最普通的布条束起,脸上手上特意抹了点火塘灰。铜镜里,映出一个面容憔悴、眼神惶惑、与普通逃难妇人无异的年轻女子形象。
悄悄推开后窗,避开守卫,我如同鬼魅般溜出了东四合院,融入微光谷深沉的夜色。
夜风很凉。新区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几处窗户还亮着灯,或许是勤勉的学子,或许是担忧的母亲。路灯(电灯)在主要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首先走向分配给第一批新流民的C区。这里原本是预留的发展用地,房屋都是新的,但此刻因为人口暴增,许多空置的套房被临时隔开,住进了多户人家。即便已是深夜,依然能听到隐约的咳嗽声、孩子的夜啼、压低的交谈甚至争执。
我放轻脚步,像一个夜归的、寻找住处的流民,在楼宇间的阴影里穿行,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这墙薄得跟纸似的,隔壁放个屁都听得清!说好的单间呢?” 一个沙哑的男声抱怨,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知足吧你!有屋顶,不透风,比睡野地强百倍!没看白天分房时,那些先来的,眼睛都快瞪出血了?我听说,好房子早被他们自己人分完了,剩下的才给咱们抽签。” 另一个声音回应,年轻些,语气愤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咸鱼郡主,系统逼我征服世界请大家收藏:(m.2yq.org)咸鱼郡主,系统逼我征服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