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修士咬牙祭出一枚血遁符，身影刚化作血线，头顶的矿梁便轰然坠下。
不是塌方。
那是云丹青借牵引幡的力量，提前引动了最上层的废石。
血线被逼回原形，干瘦修士狼狈滚出数丈，正撞在一面摇晃的血幡上。
血幡里的血气已被反阵灌满，像一口撑到极限的血囊。
砰！
血幡炸开，血浪反卷而回，将几名黑袍修士同时掀翻。
最外侧那名筑基修士还想挣扎。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短钉，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云丹青眉梢微动。
“拦下他。”
一名器宗弟子御出飞剑，剑背准确击在那人手腕上。短钉落地，钉身上的血纹顿时亮起，竟化作数十根细小血丝，要往矿道缝隙里钻。
云丹青屈指一弹，青火落在血丝前方。
火焰没有铺开，只烧出一道尺许宽的火圈。那些血丝撞到火圈，立刻发出尖细的嘶鸣，扭曲着缩成一团焦黑的东西。
两名器宗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传讯血钉？”
“也是催命钉。”云丹青道，“一旦刺入心脉，残魂会顺着血气回到持钉者手中。血煞门把自己人也当材料。”
那名筑基修士脸色惨白，望着地上的焦黑血丝，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们只是奉命立幡。”
“赤骨使大人说，器宗里有一口旧井，井底埋着能开门的骨。”
干瘦修士猛地回头，厉声道：“闭嘴！”
云丹青抬手，药雾化作一根细针刺入他咽下。干瘦修士的话被堵在喉间，只能发出含混怒吼。
云丹青走到那名筑基修士面前，声音仍旧温和。
“旧井外有几重封印？”
“三重。”那人喘着气，眼神发直，“器宗锁炉阵，丹火封灵阵，还有一道金色的印。赤骨使大人有天外血，血祭阵盘能把三重封印的气息拧到一处……可他要我们先把山里的血路铺好。”
“铺到何时？”
“等他拿到门骨，或者逼苏清瑶入阵。”
云丹青沉默片刻。
这番话与玉简中的献祭顺序相合，却多出一个关键。赤骨使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三路人马当作援手，他要的是一条遍布器宗的血路。北侧废矿失败，意味着对方会更快动用藏在内山的后手。
他抬眼看向摇晃的矿梁。
“把这几人全部带走，交给莫长老看守。封住矿道，任何人不得再碰血幡残片。”
“是！”
两名弟子押着俘虏离开。走出几步后，其中一人回头道：“云前辈，这里不留人守着吗？”
云丹青望着仍在燃烧的火纹。
“留一盏丹火便够。”
他从炉中分出一缕青焰，放在塌方口上。青焰落地后化作一朵安静的小火苗，四周残余血气刚有靠近，便被它烧成极淡的白烟。
云丹青没有追杀。
他抬手一压，药雾凝成锁链，将干瘦修士牢牢钉在岩壁上。其余人已经被反噬的血气烧穿经脉，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留活口。”云丹青吩咐道。
两名器宗弟子立刻上前，以禁灵钉封住对方丹田。
干瘦修士满脸血污，仍盯着云丹青冷笑。
“你以为毁了几面幡就赢了？”
“赤骨使大人已经进山。等天外血落下，你们这群守着炉灰的废物，全都要变成阵里的血料。”
云丹青神色不变，只取出一枚空白玉片，贴在他眉心。
“那便从你这里，看看他准备把血落在哪里。”
丹火缓缓升起。
干瘦修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玉片上浮出几道断续血纹。
第一道，指向库房。
第二道，指向主炉。
而第三道血纹，却绕过了二者，直直没入器宗祖师堂下方的旧地火井。
云丹青的目光终于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抬手传讯山门。
“苏姑娘，赤骨使的目标可能不只是假门骨。”
“他在找真正的门骨。”
玉符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随后苏清瑶道：“先生已经知道。云长老，请你尽快回主炉附近。赤骨使现身库房，假门骨局已起，他随时会转向祖师堂。”
云丹青收起玉符，看了一眼被丹火照亮的废矿深处。
北线的血幡虽然毁了，地底却仍有几缕未散的血气，正沿着岩层缓慢朝内山游去。
他抬手一握，青玉丹炉化作流光。
“走。”
“炉里的火，不能让他借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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