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送上来的账册被人改了呢。”
“天子以为看见的是真的，可其实全是假的。”
“天子的眼睛再亮，看的都是假东西，那十六个字还管用吗？”
那几句话飘在空中，学堂里再无半点声响。
韩侍讲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喉结滚动，嘴唇开了又合，竟一时语塞。
徐铉眼中光芒一闪，随即轻咳一声。
他化解了沉凝：“福孙问到了要害。”
“古来圣君设重重制衡，层层监察，便是为了防住此节。”
“这正是惟精二字的深意。”
“天子不仅要用人，更要精于察人。”
赵惟吉乖巧地点头，冲徐铉露出一个笑，没有再问下去。
他想看到的情形，已经出现了。
一个两岁的孩童，用三句话就让翰林学士院的讲官答不上来。
这一幕，烙在了在场每一个少年的脑海里。
赵惟吉的视线悄然移向赵德崇。
那少年依旧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可他搁在膝上的右手，五指却在反复收拢。
然后又慢慢舒展开。
赵惟吉在心里默数。
三次。
他正要移开视线，赵德崇却在此刻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间学堂，径直对上。
赵德崇迎着他的注视，唇角复又扬起。
那笑容温和妥帖，与方才应答时别无二致。
可那只收放三次的右手，已经平整地摊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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