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里,乌拉那拉氏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她端坐在正厅主位上,听着锦绣一字一句地禀报,面上保持着嫡福晋应有的端庄笑容,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亲王……雍亲王……
历史上,胤禛就是在康熙四十八年晋封雍亲王的。
虽晚了一年,但幸好轨迹未变。
“福晋,”锦心小心翼翼地问,“各院的贺礼,按什么例准备?”
乌拉那拉氏定了定神:“按亲王福晋的规制,加倍。尤其是栖竹院和揽月轩,不能让人挑出不是。”
“是。”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心中飞快盘算。
王爷晋封,府中格局必然要有变动。宋氏有孕,年氏家世显赫又年轻貌美,她这个嫡福晋,得把位置坐得更稳才行。
尤其年氏……听说已经欢天喜地开始打扮了?呵,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
“锦绣,”她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去请年侧福晋和纯侧福晋过来一趟。就说……本福晋要与她们商议,王爷晋封亲王后,府中各项规矩、用度的调整事宜。”
“是,奴婢这就去。”
太子府,书房。
太子胤礽的腿伤还未痊愈,此刻正斜靠在榻上,听心腹太监禀报。听到“雍亲王”三个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老四……风头太盛了。”
“太子爷,要不要……”
“不必。”胤礽抬手打断,“有人比咱们更急。”
直郡王府。
胤褆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脸色阴沉:“老三封了亲王?他凭什么!”
幕僚低声道:“王爷息怒。诚亲王不过是协理,皇上这是……平衡之术。”
“平衡?”胤褆冷笑,“老四封亲王,老十封郡王,老三也封亲王——就我是郡王?”
“王爷,来日方长……”
“方长什么!”胤褆霍然起身,“去,给老八递个帖子,就说我请他过府一叙!”
“是!”
雍亲王府,书房。
胤禛换下了朝服,穿上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案上堆着如山的贺帖,他一份都没看。
戴铎和邬思道已经候在一旁。
“恭喜王爷。”邬思道拱手。
胤禛摆了摆手:“虚名而已。说正事。”
戴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爷,宋劼那边查到了。当年那几个被处置的奴才,有三个人的亲属,如今都在八爷或九爷府上当差。其中一个,就是九爷府上那个刘管事的亲侄子。”
胤禛眼神一冷:“果然。”
“另外,”邬思道接话,“十爷方才递了消息,说南城那几个生面孔,昨日又出现了。这次……他们开始打听王爷早年督办河工时,是否‘苛待民夫’。”
“河工……”胤禛指尖轻叩桌面,“那是康熙四十二年的事。”
“是。已经过去七年了。”邬思道沉吟,“他们翻这么旧的账,怕是想编造些‘暴戾苛酷’的谣言。”
胤禛沉默片刻,忽道:“戴先生,你去查查,康熙四十二年永定河工程,所有经手人员的名录、账目、工期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王爷是要……”
“他们要翻旧账,咱们就把账本摊开了,一笔一笔算清楚。”胤禛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弄鬼。”
“是!”
两人退下后,胤禛独坐书房。
窗外,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栖竹院,告诉纯侧福晋,今晚爷过去。”
“嗻!”
苏培盛退下后,胤禛走到窗前,望着那片如火如荼的石榴花,眼中神色莫辨。
亲王之尊,只是开始。
而某些人,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那就让他们来。
夜幕低垂,雍亲王府掌灯时分。
胤禛踏入栖竹院时,宋妍正坐在窗下做着针线——是一件小小的婴儿肚兜,用柔软的细棉布缝制,上头用丝线绣着简单的祥云纹。
“怎么自己做这些?”胤禛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那件小肚兜看了看,“针线房的人不够使?”
宋妍放下针线,温声道:“妾身闲着也是闲着,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件贴身衣物,也是一份心意。”
烛光下,她穿着淡青色家常旗装,发髻松松绾着,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未施脂粉的脸上透着一股温婉宁静。
小腹已经隆起明显,一手习惯性地轻抚着。
胤禛的目光在她小腹上停留片刻,将肚兜递还给她:“仔细眼睛。”
“谢王爷关心。”
两人用过晚膳,胤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着宋妍在院中散步。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
胤禛并未留宿,临走前却让苏培盛捧上个锦盒。
“宫里赏的翡翠,你留着戴。”
锦盒打开,是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碧汪汪如一泓深潭。
宋妍起身谢过,胤禛抬手虚扶了一下:“端午宫宴,皇阿玛或许会问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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