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让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苦力,至少让我带上我那本画满了达芬奇手稿素描的速写本,以及那个跟着我征战了无数个位面的专属煮面锅啊!你们这是在剥夺一个意大利人最基本的人权!”
伊丽莎白看着在地毯上像一只炸毛的小狼一样抱怨的闺蜜,嘴角的弧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进一步加深了。
那是一种被一堆中世纪乱麻困扰了许久的解题者,在废墟中终于找到了那把专属的、锋利无比的解题剪刀后,所展现出的彻底放松与近乎病态的愉悦。
“别抱怨了,亲爱的。时间就是金钱,而大英帝国最讨厌浪费时间。”
伊丽莎白微微弯下腰,用那种仿佛是在宣读不平等条约,却又偏偏要装出施舍态度的声音,继续把蜜糖裹在残酷的契约条款上:“这是一次为您量身定制的……‘文艺复兴套餐’推广服务。我相信,面对这片如同一张白纸般的土地,你那过剩的艺术细胞和商业头脑,一定会感到兴奋的。”
“呜……”
罗慕拉死死抱紧怀里的鸭绒靠垫,把下巴深深地埋进柔软的缝隙里。一声长长的、充满委屈的哀鸣被她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深处,化作几声无力的呜咽。
她在心里默默地画着十字:啊,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你们这些在地下安眠的艺术巨匠们,请原谅我。你们那光辉灿烂的作品和思想,可能又要被迫在另一个时空,被我当做武器,开始一场意料之外的、跨越位面的“艺术与商业降维推广大戏”了。
不过,哀鸣归哀鸣。
当罗慕拉从靠垫上方,露出一双充满怨念的琥珀色眼睛,再次扫视了一圈这间书房时,她骨子里那种属于美第奇家族守护者的专业素养,还是本能地开始运转了。
那些简陋得连边缘都没裁剪整齐的羊皮卷,那些做工粗糙、毫无透视美感的陈设,还有窗外那种死气沉沉的社会结构……
这次的“客户”,其社会形态看起来,简直原始、闭塞到了令人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兴奋战栗的程度!这对于一个热衷于用文化和经济手段洗牌世界的文明意志来说,简直是一块完美的试验田。
但是,等等。
罗慕拉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猛地一甩那条毛茸茸的狼尾巴,从地毯上盘腿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开始愤愤不平地嘟囔起来:
“怎么又是这种带有浓郁粪坑气息的中世纪架构啊?!”
她指着窗外那些尖塔,对着空气就是一通猛烈的元叙事吐槽:“地球上那些写日本轻小说和做异世界游戏的制作人们,他们的脑仁里是装满了浆糊吗?还是说他们的历史知识就停留在封建领主和庄园经济了?难道他们就找不到除了中世纪套皮之外的其他时代背景来构建世界观了吗?”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显然对罗慕拉这清奇的吐槽角度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打断她。
罗慕拉越说越激动,甚至挥舞起了手里的靠垫:“这种世界简直反人类!连个能冲水的抽水马桶都没有,香料比金子还贵!更别提最基础的复式记账法和信用银行系统了!没有这些,我怎么搞经济渗透?怎么让他们体会到资本的甜美与残酷?难道要我扛着几头羊去跟他们换一幅油画吗?!”
听着罗慕拉这连珠炮般的抱怨,伊丽莎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悦耳的轻笑。
“这正是我们需要你来的原因,我亲爱的罗慕拉。”伊丽莎白直起身子,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武力只能摧毁他们的肉体,消毒水只能净化他们的伤口。但要彻底腐蚀他们的制度,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土地和权力交出来,我们需要你的艺术,以及你那让人防不胜防的金融体系。”
罗慕拉终于接受了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回到罗马公寓的残酷现实。
作为在欧洲历史上经历过无数次城邦倾轧、大国博弈的古老意志,她深知,反抗这种已经被华夏和不列颠联手敲定的加班安排,是徒劳的。
她叹了口气,从那个带有蕾丝边的靠垫中爬了起来。她拍了拍那件印着披萨图案睡衣上的灰尘,然后用双手把那头凌乱的卷发随意地向脑后抓了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属于神明的威严。
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利用自己体内的规则力量,在鼻腔周围形成了一道微小的过滤层,将那股刺鼻的灰烬味和魔法微粒彻底屏蔽掉。
然后,她转身,用一种混合着被迫加班的无奈,以及骨子里那种属于亚平宁半岛的傲慢与精明的眼神,直视着眼前的伊丽莎白。
“好吧,既然来都来了,老规矩。”
罗慕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洒脱,甚至还带着几分威尼斯商人谈生意时的锱铢必较:“包吃包住是底线。你得给我提供一间采光最好的画室,最好是能看到全城风景的那种。我需要最顶级的卡拉拉大理石级别的雕刻工具,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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