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要不是林曦的体内有着华夏母亲赐予的“基建狂魔”规则伟力,在血管里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超乎常理的细胞修复力;要不是奥莉加身上顶着伊丽莎白阿姨那堪称作弊般的“日不落的绝对疆域”,在无形中锁死了生命体征的底线……就她们俩这种将神经放在砂纸上反复摩擦、毫不把命当命的工作强度,早就在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前猝死几百回了。
至于其他那些被临时抽调来负责誊写、计算的精灵书记官、矮人会计和人类文员?他们在午夜时分,就已经累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被医疗兵用担架一排排地抬进了医疗所。这满城的公文、这些足以决定王国未来半年经济命脉的数字,最终只能苦一苦拥有高维长辈祝福的三巨头了。
三个小时。
从天边泛起第一抹灰白的鱼肚白,到伊蕾娜拿着那张该死的特别许可令、气势汹汹地杀到王宫门口,她们仅仅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倒头昏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卫兵急促的通报声在走廊里尖锐地响起时,距离魔女踏入日光厅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克洛伊根本来不及让奥莉加脱下睡衣,换上那套繁琐、沉重、光是扣子就有三十几颗的普鲁森蓝女王常服。
这位最高军事指挥官只能像在泥地里拔萝卜一样,把浑身瘫软的奥莉加从沙发上硬生生拽起来,往她背后粗暴地塞了一个天鹅绒靠枕支撑住脊椎。随后,克洛伊转过身,以一种与她冷酷外表截然相反、堪称温柔到极致的动作,将那个睡得迷迷糊糊、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曦,小心翼翼地公主抱了起来,飞速送进了内室那张宽大的床上。
留给奥莉加的,只有一个为了掩饰睡衣而随手摆在旁边的未完成画架,以及克洛伊临走前,在她大腿上留下的那记犹如烙铁般的“清醒之掐”。
回忆起早晨那场犹如阵地战被突袭般的兵荒马乱,奥莉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用双手揉了揉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跳舞的太阳穴,试图让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重新恢复供血。
“曦呢?”奥莉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下意识的眷恋,“她还在睡吗?”
“睡得像个刚刚吃饱的婴儿。”
提到那个名字,克洛伊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那股带着浓烈硝烟味与机油味的锋利气场,仿佛遇到了烈日的春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把她塞进鸭绒被窝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克洛伊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华夏意志的祝福虽然能重塑她的血肉之躯,保证她不会猝死,但根本抹不掉那种属于灵魂层面、过度透支后的精神疲惫。她太累了。”
“带我过去。”
奥莉加张开双臂,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便开始耍赖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克洛伊:“我一步也走不动了。我的脚踝像灌了铅块,我的腰椎似乎已经被这该死的沙发靠背彻底截断了。抱我进去。”
克洛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杀伐果断,在情敌兼半身面前却能够毫无防备地展露软弱的女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拒绝。
克洛伊微微弯下那笔挺的腰背,一只有力的、布满细小茧子的手臂精准地穿过奥莉加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柔软的后背。随后,伴随着大衣下摆的扬起,克洛伊毫不费力地将奥莉加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真丝睡衣那冰凉、滑腻、仿佛水流般的触感,紧紧贴着克洛伊身上那粗糙的军装毛料与坚硬的武装带,在两人的肌肤之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令人心悸的质感反差。
奥莉加顺势将头靠在克洛伊宽阔的肩膀上。她将脸颊埋进那件深黑色的大衣领口,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火药味、皮革味、以及一丝淡淡的玫瑰精油的独特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变重了,陛下。”
克洛伊稳稳地抱着她,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走向卧室,嘴里却毫不留情地吐出恶毒的评价:“看来罗慕拉小姐前天晚上煮的那顿番茄肉酱通心粉,全都一分不差地长在了您那引以为傲的腰线上。您的体重正在向一台十二磅野战炮的炮架靠拢。”
“闭嘴,你这台不懂风情的差分机。那是肌肉和力量的重量。”
奥莉加毫不示弱地反击,她伸出一根手指,刻意在克洛伊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而毫无赘肉、犹如铁板一块的腰侧用力戳了戳:“曦在私底下跟我说过,她更喜欢我这种带有肉感、能在夜晚提供足够温度与力量感的腰肢,而不是像你这种抱起来会硌疼骨头的铁架子。”
“长官的话只是为了安慰您那脆弱且多余的容貌焦虑罢了,毕竟您的年纪摆在那里,新陈代谢减慢是自然规律。”克洛伊面无表情地反唇相讥,抱着奥莉加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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