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煤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声的呜咽。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洒在纸上,给泛黄的信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像撒了一把碎金。
菜单写了三张信纸,才把所有的菜名写完,还加上了每道菜的做法,详细得很,生怕到时候手忙脚乱。陈叔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还差最后一步,”他说,转身走到窗边,“得给菜单加点喜庆的东西,冬至嘛,就要热热闹闹的。”
“什么步骤?什么步骤?”小远好奇地问,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陈叔要做什么。
陈叔走到窗边,摘下挂在墙上的那串红辣椒。那串红辣椒是秋天晒的,晒得红彤彤的,油亮亮的,像一串玛瑙珠子,看着就喜人。他挑了两个最红、最饱满的,用线串起来,轻轻一系,打了个漂亮的结。“这样,才够喜庆,”他说,把红辣椒挂在信纸的右上角,红辣椒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看着就有胃口。”
朵朵看着那串红辣椒,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拍着手说:“我们还可以在信纸的边角画些图案!这样菜单就更好看了!”她说着,拿起彩色铅笔,在信纸的左下角画了一棵小小的槐树,槐树下,一群孩子围在一起,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碗,脸上都笑开了花,正是暖痕小队的孩子们。
小远也来了兴致,他拿起黑色的铅笔,在信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怀表,怀表的指针指向十二点,旁边还写着“冬至快乐”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却格外真诚。那个怀表,是阿远留下的,现在由李伯保管,每天都会擦得锃亮。
豆豆也不甘示弱,他拿起黄色的铅笔,画了一个胖乎乎的红薯,红薯还冒着热气,旁边写着“甜丝丝”。张奶奶画了一朵桂花,小小的,黄黄的,看着就香。刘奶奶画了一弯月牙,月牙下面,是冒着热气的饺子。李伯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修表用的小刻刀,那刀小巧玲珑,锋利得很,他小心翼翼地在信纸的页眉处,轻轻刻下了“西巷暖宴”四个字,字迹小巧玲珑,却格外清晰,像印上去的一样。
一张普普通通的旧信纸,在大家的手里,渐渐变得生动起来。红辣椒的红,槐树的绿,桂花的黄,怀表的黑,月牙的白,交织在一起,像一幅五彩斑斓的画,画里,是西巷的烟火气,是邻里间的温情,是岁月的静好。
“好了!”陈叔把三张写好的菜单叠在一起,轻轻抚平,又用镇纸压了压,生怕被风吹皱了,“现在,该把菜单贴在小馆的墙上了,让巷子里的人都看看,今年的暖宴,有多热闹。”
孩子们欢呼雀跃,簇拥着陈叔,走到小馆的正墙前。那面墙,就是暖痕墙,已经贴满了暖痕小队的画作,有巷口的路灯,有槐树下的猫窝,有阿远的怀表,还有孩子们画的各种暖事,满满一面墙,都是温暖的记忆。陈叔搬来一张小板凳,站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把菜单贴在墙的正中央,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让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贴高一点,再高一点!”小远仰着头,指挥着陈叔,小手还在空中比划着,“这样大家一抬头就能看到!”
陈叔踮着脚,把菜单往上挪了挪,又用手轻轻抚平,确保贴得平平整整。一阵风吹过,从门缝里钻进来,信纸微微飘动,红辣椒在风里晃来晃去,像是在向路过的人招手,又像是在跳着欢快的舞。
巷子里的邻居们渐渐走了过来,围在小馆的门前,看着墙上的菜单,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王婶手里提着一篮子刚擀好的饺子皮,饺子皮擀得又薄又圆,边缘还带着花纹,她笑着说:“哟,今年的暖宴,菜色这么丰富啊!看着就馋人,我这饺子皮,可是擀了一上午,保证大家吃得尽兴。”
老王扛着一个大铁锅,从巷口走过来,铁锅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他大声说:“我的铁锅,已经洗干净了,炖腌笃鲜,就用我的锅,这锅厚,炖出来的汤才够味,够香!”老王的嗓门大,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惹得大家都笑了。
赵叔也来了,他手里捏着几个刚捏好的泥人,泥人捏得惟妙惟肖,一个个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都捧着小小的碗,碗里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在吃暖宴。“我给暖宴捏了几个小泥人,”他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摆在桌上,添点喜气,也让阿远看看,我们的日子,过得挺好。”
大家看着墙上的菜单,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王婶说要带自家酿的醋,老王说要带自己炸的辣椒油,张奶奶说要多带点桂花,刘奶奶说要把自己腌的酱菜带来,大家七嘴八舌,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风依旧刮着,可却好像没那么冷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菜单上,泛黄的旧信纸,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那光,照亮了菜单上的字迹,照亮了墙上的红辣椒,也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情绪拾遗者请大家收藏:(m.2yq.org)情绪拾遗者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