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玄天鉴护卫快步上前。
二十左右,此刻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
林之一问。
“大人,属下…看不出…”
赵活的声音有些发颤。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中毒迹象,我只懂一点儿仵作常识,实在看不出来怎么死的…”
林之一眉头微皱。
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深紫色的眼眸里映出死者扭曲的面容,秀气的眉毛越皱越紧。
良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周德福旁边小心看着,林之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是那眼神冷得像冰,只觉得脊背发凉,不敢发问。
这时,王师爷凑到周德福耳边,低声道:
“大人,既然玄天鉴的人也看不出端倪,不如让咱们县衙的仵作来看看?老许头经验足,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周德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林大人,我们县衙有位老仵作,姓许,干了三十多年,经验丰富,不如让他来看看?”
林之一听见,点了点头。
旁边另一个护卫立刻接话:
“那还不快去传?”
周德福赶紧对王师爷道:
“快,去把老许头叫来!”
王师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许老头来不了了…”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一身捕快服穿得板正,腰佩朴刀。
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安宁县衙的捕头,陈大勇。
分开人群走进来,朝周德福和林之一分别行礼:
“大人,林大人,许老头已经过世了…”
“什么?”
周德福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陈大勇垂下眼睛:
“回大人,五天前,当时您正忙着,这种小事也不敢打扰您,所以就…”
周德福脸色一沉,不过很快又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
“那现在怎么办?县衙还有别的仵作吗?”
“原本是没有的…”
陈大勇迟疑了一下,“不过昨天,许老头养的那个小子来衙门领了文书,说是以后许老头的班,按规矩咱们该让他试试手的,只是…”
“只是什么?”
林之一身边的境卫不耐烦地打断。
“有仵作就赶紧叫来,磨蹭什么?”
周德福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陈大勇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人带来啊!”
陈大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拳道: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随即,快速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太阳渐渐升高,六月的日头毒了起来。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在热浪中发酵。
尸体已经开始僵硬,虽然还没出味道,但几个衙役掩住了口鼻,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之一站在廊下阴影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周德福在一旁坐立不安,额头上汗珠密布。
掏出手帕擦了又擦,终于忍不住凑到林之一身边,压低声音道:
“林大人,您看这事儿,下官一定全力配合,查个水落石出,竭尽全力!”
“周县令…”
林之一终于开口,语气淡漠。
“封锁消息,严查进出人员…”
“是是是,下官明白!”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衙役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偏瘦但骨架匀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但很干净。
背着一个半旧的布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验尸的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病态苍白,像多年不见天日的古玉,没有一丝血色。
五官清秀,眉毛细长如墨,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几乎与肤色无异。
但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眼型狭长,眼尾微垂,看人时习惯性微微眯起,像是在测量距离。
瞳孔比常人稍大,呈暗夜般的深黑色,没有光晕,看久了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站在院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尸体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惶恐,也不好奇,平静得有些反常。
陈大勇上前行礼:
“大人,人带来了,他叫…你叫什么来着?”
“潇沉…”
少年回道。
“他叫潇沉,新任仵作…”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叫潇沉的少年身上。
周德福上下打量潇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是老许头养的那个小子?能行吗?”
“得看看…”
潇沉回头,看向林之一。
目光在林之一身上停留了片刻,深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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