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一这一剑是含怒而发,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直取黑衣人持瓶的左手手腕,意图先废其行动,夺下证物。
黑衣人格挡的姿势有些仓促,短刃上传来的巨力让他手臂一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半步,靴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但他下盘极稳,后退的同时,左手已将药瓶塞好迅速收入怀中,右手短刃顺势一撩,划向林之一持剑的手腕。
变招迅捷狠辣,显然实战经验丰富,并非庸手。
林之一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暗银长剑如同有了生命般,剑身一颤,精准无比地磕在短刃侧面,将其荡开。
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掌风凌厉,直击黑衣人胸口空门。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林之一剑法精妙的同时,掌上功夫也如此了得,仓促间只得收回短刃横在胸前格挡。
“砰!”
肉掌与短刃刀背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然难挡的力道透过短刃传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忍不住又退了一步,背脊撞在了身后的停尸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兔起鹘落间已交换数招,劲风激荡,将义庄内积年的灰尘和腐朽气息搅动得四处飞扬。
停放在旁的几具薄皮棺材被气劲波及,发出轻微的摇晃声,在这环境里显得格外瘆人。
黑衣人背靠木板,心中骇然。
他接到的命令是伺机毁掉尸体内的“东西”,本以为对付一个边陲小县的仵作和可能松懈的守卫,手到擒来。
万万没想到会撞上如此硬茬子。
这女子的剑法、掌力、身法,无一不是上乘,更可怕的是那股一往无前锐利无比的气势。
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道能斩开一切阻碍的雷霆。
绝不能恋战!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不再试图攻击林之一,而是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泥鳅般向侧方滑去。
手中乌黑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攻向林之一,而是直刺向木板床上的尸体头颅!
目的很明确:
既然无法从容取走或销毁目标,那就彻底毁掉这具尸体,让一切都无从查起!
“你敢!”
林之一眸中紫芒大盛,怒意勃发。
岂容对方在自己眼前毁掉关键证物?
暗银长剑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似有微光流转,手腕一振,剑招陡然一变!
先前她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尚有章法可循,此刻却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
长剑划破空气,竟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银色轨迹,如同夜空中流星曳尾,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截住了乌黑短刃的去路。
“铛!铛!铛!”
连续三声急促到几乎重合的爆响!
黑衣人只觉得短刃上传来三次沉重如锤击般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劲,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那柄特制的乌黑短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刃身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心中大骇,这女子的剑有古怪!
不仅锋利无比,剑身蕴含的力量更是诡异莫测!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林之一剑势再变!
暗银长剑如同灵蛇吐信,避开格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里钻入,直点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这一剑,快!准!狠!
黑衣人只觉腕间一凉,随即剧痛传来,握刀的手指顿时失去力气。
那柄布满裂纹的乌黑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兵器脱手,黑衣人斗志已失。
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毁尸,左手猛地一挥,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朝林之一洒去。
同时脚下一蹬,身形向后急退,朝着义庄另一侧那扇狭窄的气窗撞去!
竟是打算破窗而逃!
那粉末带着刺鼻的腥味,显然是毒粉或迷药。
林之一早有防备,长剑回旋,在身前舞出一片银亮的光幕,剑风激荡,将大部分粉末扫开。
但追击的势头也为之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功夫,黑衣人已经撞碎了窗子的木格,狼狈不堪地窜了出去。
身影没入窗外浓重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碎木和逐渐消散的夜风。
林之一没有立刻去追。
持剑而立,微微喘息,深紫色的眼眸盯着那破碎的气窗,眼神冰冷。
穷寇莫追,且对方明显熟悉地形,夜色深沉,贸然追击未必能成,反而可能落入陷阱。
收起长剑,归入鞘中。
剑鸣渐息,但义庄内那股凛冽的剑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下一刻,目光落在了地上。
除了碎裂的木窗格和打斗的痕迹,靠近停尸木板的地面上,还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白色玉瓶。
瓶塞已经不见了,瓶身微微倾斜,里面似乎还有小半瓶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正是那黑衣人最初拿在手中,意图用在尸体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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