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惊异的是,在它背部肩胛的位置,皮肤悄然裂开两道细缝,两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同样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翅膀,如同初生嫩芽般,一点点伸展开来!
翅膀完全展开后,轻轻扇动了两下,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
虽然依旧显得有些柔弱,但它确确实实从一只爬虫,变成了一只会飞的蛊虫。
完成蜕变的蛊虫,似乎恢复了些许活力。
再次用触须感知了一下周围,然后,六只纤细的足肢在薄膜上一蹬,淡金色的翅膀猛地一振!
“嗡……”
如同蚊子振翅般的声音响起。
歪歪扭扭地飞离了尸体,在空中盘旋了小半圈,似乎有些迷茫,又像是在辨认方向。
终于,锁定了目标。
那扇被黑衣人撞破,此刻夜风灌入的窗。
调整了一下姿势,飞行轨迹依旧不够稳定,像是喝醉了酒。
但方向明确,摇摇晃晃地朝着破窗飞去。
林之一眼中精光大盛!
引路!
潇沉说的引路,真的开始了!
这蛊虫要去找它的主人,或者它的巢穴!
眼看蛊虫就要飞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林之一再也按捺不住。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若是跟丢了这小东西,茫茫北地,再想找到下蛊者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甚至来不及去调遣可能潜伏在附近的玄天鉴镜卫,调动需要时间,而蛊虫不会等人。
脚下一点,身形如电,就要紧随蛊虫从破窗窜出!
然而,就在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潇沉还站在原地,一手捂着口鼻。
眼神追随着蛊虫,正皱着眉头。
他怕了?
林之一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毕竟蛊虫的主人能下如此阴毒之蛊,还能派出身手不错的袭击者,必然不是易与之辈。
追踪而去,凶险莫测。
而且潇沉之前还多次表现出“怕死”、“不想惹麻烦”的态度。
可现在不是时候!
“我保护你!你放心!”
林之一斩钉截铁地丢下一句话,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时间详细说服,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出承诺。
话音未落,人已如同轻灵的雨燕,从破窗一跃而出,身影没入夜色,目光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一点微弱的淡金色光点。
窗内,潇沉看着林之一毫不犹豫追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抬手挠了挠头。
潇沉其实想说不去的。
倒不是完全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这蛊虫飞得歪歪扭扭,状态明显不对,直接跟上去风险太大,不如多做些准备,或者想其他更稳妥的法子。
而且,也确实不太想卷进这种明显水深无比的麻烦里。
可林之一那句话“我保护你”和那志在必得不容分说的神色,让潇沉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这位林大人,性子还真是急啊。
叹了口气,同样从破窗中翻出。
落地无声,在夜色中穿行的速度也不慢。
夜色中,两人一虫,开始了追踪。
那蛊虫的飞行速度不快,而且轨迹飘忽,时而升高,时而降低,有时还会在空中打个小转,仿佛随时会力竭坠地。
所以追起来并不费力气。
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微光在朦胧的月色下,就像一盏微弱的引路灯,为追踪者指明了方向。
飞行的方向很明确,东北。
安宁县地处玄周西北边陲,县城和周边的安宁村等都位于相对平坦的北部区域。
往北不出几十里,地势便开始抬升,一座东西走向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山脉横亘在视野的尽头。
像一道沉睡的巨龙脊背,分割了北部的农耕区域与北方的广袤草原。
那便是北邙山。
山脉以北,是水草丰美但也危机四伏的草原,是北冥部落游弋的舞台。
继续向北,越过草原,则是终年积雪人迹罕至的巍峨雪山,那是北冥部落的核心地带,也是传说中苦寒之地,大雪山。
至于更北的“雪渊”,那是连北冥蛮子都视为禁忌的绝域。
普通人一生难以企及,只存在于古老的地图和游吟诗人的苍凉歌谣里。
蛊虫自然飞不了那么远。
它的目标,似乎就是前方的北邙山。
两人跟着这飘忽的引路者,在夜色中疾行。
林之一虽然在全力追踪蛊虫,但感知让她对身后的潇沉并非一无所觉。
心中再次泛起那种奇异的感觉,这家伙,走路是真的没声音。
上次在义庄吓她一跳是如此,这次在野外追踪亦是如此。
再配上那张在夜色中更显苍白的脸,怪不得叫“小死孩儿”,真跟个游荡在荒郊野外的幽魂似的。
时间在追踪中悄然流逝,半夜无话。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被稀释,星星渐渐隐去。
那一直朝着北邙山飞行的蛊虫,似乎对逐渐增强的天光产生了反应。
飞行的轨迹变得更加慌乱,淡金色的微光也似乎黯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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