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的视力极好,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向上凸起了一点点。
只有米粒大小,凸起的幅度也微乎其微,若非全神贯注,极易被忽略。
但紧接着,那凸起又动了一下,不是整体移动,而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顶破这层柔韧的“琥珀壳”。
来了。
潇沉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从墙头滑落。
足尖在松软的泥地上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停尸房洞开的大门。
林之一虽然背对着他,但敏锐听觉和直觉让她在潇沉动身的刹那便已察觉。
方才那点羞恼瞬间被她抛到脑后,反应极快,甚至比潇沉只慢了半个呼吸,同样轻盈落地,紧跟着冲了进去。
两人前一后踏入停尸房。
烛火被风猛地跳跃了几下,光影乱晃。
只见尸体胸口那层“凝珀膏”薄膜,此刻正中心的位置,凸起变得更加明显。
约莫有指甲盖大小,而且正在极其缓慢地起伏搏动着,仿佛下面埋藏着一颗微缩的正在苏醒的心脏。
潇沉动作极快,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一柄不过三寸长的薄刃小刀。
刀刃寒光闪闪,显然经常打磨。
来到尸体旁,左手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按在薄膜凸起的两侧,轻轻固定。
右手小刀稳如磐石,刀尖极其小心地在凸起的顶端划开一道不到半寸的细微切口。
动作轻、准、稳,没有伤及薄膜下可能存在的“东西”分毫,只划破了那层富有弹性的“凝珀膏”。
切口刚一打开,一股极其淡雅甚至可以说清甜的香气,瞬间从切口处弥漫开来。
那香气很特别,像是初春绽放的某种不知名野花,混合着雨后青草的鲜嫩气息。
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蜜糖的甜腻,闻之令人心神一舒,下意识就想多吸几口。
林之一站在潇沉侧后方,这股异香飘来,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动鼻翼,想分辨这究竟是什么气味。
蛊虫爬出来的地方,怎么会是香的?
这不合理。
就在她鼻翼翕动气息即将吸入的瞬间!
一只略白却有力的手,带着义庄夜晚特有的微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捂得很严实。
同时,潇沉自己也猛地偏开头,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只留一双深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盯住那薄膜切口。
林之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本能让她几乎立刻就要抬手反击,扭断这只“冒犯”的手腕。
但电光石火间,理智压倒了本能。
潇沉不是登徒子,更不会在此刻做无谓之事。
他捂她口鼻的动作虽然突兀,却带着警示意味。
强行压住反击的冲动,侧过头,对上了潇沉的眼神。
那双黑眸里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和“别动、别呼吸”的明确示意。
林之一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呼吸,转为内息循环。
对她而言,短时间内闭气并非难事。
潇沉见她明白,这才缓缓收回了手。
自己也依旧捂着脸,只用眼睛死死盯着切口。
几乎就在两人完成闭气的下一刻,那薄膜切口处,一个东西缓缓钻了出来。
最先露出的是一对近乎透明的触须,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感知外界。
接着一个是椭圆形的头颅,呈淡金色,表面光滑,有一对芝麻粒大小漆黑如墨的复眼。
然后,是胖嘟嘟的不到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身体。
身体是半透明的乳白色,隐约可见内部有淡绿色的液体缓慢流动,正是那清甜香气的来源。
整个形态初看竟有几分像一只精心雕琢的玉蝉,或者一只的飞蛾幼虫,透着点怪异的“可爱”。
它似乎很不适应“凝珀膏”薄膜外的空气,动作有些迟缓,用那对纤细的足肢扒拉着切口边缘。
整个爬出的过程缓慢而安静,身上沾着一点点同样半透明的粘稠物质,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终于,一盏茶后,完全脱离了宿主,落在了尸体胸口那层薄膜上。
似乎耗尽了力气,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对淡金色的触须在微微颤抖。
身体内部淡绿色的荧光有节奏地明灭着。
林之一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只从尸体中爬出的诡异小虫,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真的有蛊虫!
潇沉的猜测被证实了!
下意识地看向潇沉,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恍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还真给他猜对了!
不过潇沉对林之一的目光似乎并无察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只蛊虫上。
依旧捂着自己的口鼻,只用眼神示意林之一继续闭气。
就在这时,那趴着不动的蛊虫,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垂死的颤抖,而是蜕变的悸动!
半透明的乳白色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变硬,颜色也逐渐加深,向着淡金色转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