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原则就是原则。
冷冷地盯着潇沉,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不行!
潇沉默默承受着林之一的目光,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神情,开口道:
“行,听你的,我一会就去把牧叔…哦不,把牧大当家给‘弄死’,然后我当大当家,再然后去找周胖子诏安,从此洗心革面做个良民,老老实实给朝廷当差,这样行了吧…”
这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话,却真的让林之一的火气消了些。
原因无他,就是他不和林之一对着干。
说完,潇沉走到石桌边,指了指托盘里的饭菜,继续道:
“行了,别置气了,吃吧,专门给你留的,还热着…”
林之一看了一眼那些饭菜,虽然简单,但显然比宴厅里那些大盆大碗精致清爽些。
可依然没动,甚至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下巴微扬。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吃。
朝廷命官,岂能吃土匪的东西?
这是底线。
潇沉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坚持原则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想了想,朝着林之一伸出手。
林之一警惕地看着潇沉:
“干什么?”
“有钱没?”
潇沉问得很直接。
林之一一愣,以为他又要预支他那还没影儿的“俸禄”,心中更是不快。
但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银票,看也不看,就丢在了潇沉伸出的手掌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赶紧拿了走人”的不耐。
潇沉拿起银票,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面额,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这姑娘,出手还真大方。
没多说什么,捏着银票,转身朝着宴厅方向,提高了些许声音喊道:
“二虎!”
不多时,之前在聚义厅外守着的刀疤脸二虎,嘴里还嚼着肉,有些茫然地跑了过来:
“二当家,啥事儿?”
潇沉把那张银票递到他面前:
“给,买你一顿饭…”
说着,指了指石桌上的托盘。
二虎愣住了,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看桌上的饭菜,一头雾水:
“二当家,你这是干啥?一顿饭而已,还买啥买?您尽管吃!”
“卖不卖?”
潇沉没解释,只是又问了一遍,语气平淡。
二虎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潇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连忙点头:
“卖!卖!当然卖!二当家说买,那就买!”
接过银票,握在手里,却站在原地没动,一脸不知所措,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潇沉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找钱啊,一顿饭哪有这么贵?”
“哦!对!找钱!找钱!”
二虎如梦初醒,连忙在身上口袋里翻找起来,摸遍了几个口袋,只掏出几个零散的铜板。
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二当家,我……我没带钱啊,就这几个铜子儿…”
潇沉指了指他手里的银票,平静地说:
“这不就是钱吗?”
二虎又是一愣,看着手里的银票,再看看自己另一只手里的铜板,忽然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
“哎呀!瞧我这猪脑子!对对对,这银票就是钱!”
说着,连忙把银票又塞回潇沉手里,嘿嘿笑道:
“二当家,您看,钱找给您了!”
这一番操作看得一旁的林之一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也行?
潇沉似乎对二虎的“机灵”很满意,点了点头,把银票随手揣进自己怀里,挥挥手:
“行了,喝酒去吧…”
“好嘞!”
二虎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跑回了宴厅,生怕这位二当家又出什么幺蛾子。
潇沉这才转过身,走到石桌边,把那张银票从怀里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然后看向林之一。
“好了,吃吧,买的…”
林之一看了眼潇沉,又看了眼桌上那张原封不动的银票,再想想刚才二虎那番令人啼笑皆非的“找钱”过程,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瞪着潇沉,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还是傻子?
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潇沉迎着林之一的目光,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油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甚至有点狡黠。
“你就当是惩恶扬善了呗…”
潇沉慢悠悠地说,“你想想,你多吃一口,他们就少吃一口,他们少吃一口,力气就弱一分,力气弱一分,将来万一……嗯,那不就能…”
话说得很隐晦,但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山寨的方向。
林之一听着这歪理邪说,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惩恶扬善?
靠吃土匪一顿饭?
这算什么歪门邪道的道理?
可是…
看着潇沉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深黑色眼睛,看着他特意端来的饭菜,再想想刚才那番近乎胡闹却显然是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吃下这顿饭而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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