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牧民已骑着马冲到了土坡下,显然也凭借经验和风中传来的隐隐嚎叫判断出了来者身份。
脸上充满了惊恐,却还没忘了坡上的两个“客人”。
他勒住马,焦急地朝着灌木丛方向挥手,用带着颤音的官话喊道:
“快走!是北边的狼崽子!上马!跟我跑!去那边的沟里躲躲!”
潇沉从灌木后微微探身,朝着牧民摆了摆手,提高声音喊道:
“大叔!你先走!我们还有别的事!不用管我们!快走!”
那牧民一愣,看了看远处已清晰可见的骑兵黑影,又看了看黑暗中潇影模糊的身影,显然不理解这两个年轻人为何不逃。
但他自身难保,也没时间多劝,只得重重一跺脚,踩在马镫上,嘴里用草原土语飞快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抵是祈求长生天保佑或念叨“高人快来”。
然后猛地一抽马鞭,矮壮的蒙古马发出一声嘶鸣,载着他朝着东南方向一处隐约可见的河沟洼地拼命跑去。
马蹄声和蛮骑的嚎叫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几个骑手狰狞兴奋的面孔。
挥舞着弯刀,在星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弧光。
林之一的气息越发凌厉,惊蛰似乎随时要脱鞘而出。
看向潇沉,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即便不暴露,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追杀牧民,屠戮更远处的帐篷!
就在这剑拔弩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蛮骑,也不是来自潇沉林之一。
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那片只有风吹草低的草原深处!
一道气息,毫无征兆地猛然升起!
仿佛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仿佛平静的海面骤然抬起了山岳!
那气息不是刻意爆发,更像是某种存在自然而然地舒展了一下身躯,泄露出的些许“存在感”。
但就是这“些许”,已然如同实质!
磅礴!
厚重!
纯粹!
没有魔宗的诡谲阴寒,没有妖族的原始野性,没有道门的清逸出尘,也没有佛门的慈悲庄严。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凝练,经历了千锤百炼后褪尽一切浮华后剩下的最本质的力量!
一种以人身承载却能与脚下大地和头顶苍穹共鸣的雄浑力量!
这气息升起的瞬间,狂奔中的北冥蛮骑最前面那几匹战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马上的骑手猝不及防,差点被甩落马背,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连林之一都感到心头一沉,呼吸为之一滞。
这气息的强度,远超法相!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层次!
而且其质之纯,竟让她体内修炼“天地玄门”正统功法所凝聚的真元,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悸动。
下一刹那,不等任何人反应。
那道升起气息的源头,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声清风拂过刀刃的颤鸣。
一道身影,从距离土坡约百丈外的一片及腰深的长草丛中射出。
不,不是射出。
那动作看似极快,却给人一种奇异的“从容”感。
身形微微前倾,双脚在茂密的草尖上极轻微地一点,借力,滑行,再点…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竟像是在草海之上御风滑行!
速度看似不快,实则眨眼间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紧贴着起伏的草浪,如同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又像是一柄出鞘后便一往无前的刀,笔直地切向了那支蛮骑冲锋的锋矢!
直到此时,潇沉看清了那人的些许轮廓。
一个男子。
身材似乎并不特别高大魁梧,穿着普普通通的灰色布衣,甚至有些陈旧,在夜色中毫不显眼。
手中握着一把刀。
刀无鞘,刀身映着微弱的星光,流淌着一种暗沉如水却又内蕴锋芒的光泽。
刀形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就这样,一人一刀,以一种近乎“散步”般的姿态,迎向了四五十名彪悍的北冥蛮骑!
双方的距离在电光石火间拉近!
蛮骑们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马匹的骚乱中反应过来。
虽然那突兀出现的气息让他们心悸,但眼看对方只有一人,且如此“托大”地正面冲来,凶性立刻压过了惊疑。
“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骑首领,其中便有那两个知天境,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手中弯刀扬起,策动依旧有些不安的战马,加速朝着那灰衣人冲去!
他们身后的骑手也发出怪叫,纷纷摘下角弓,搭箭上弦。
虽然颠簸中准头难保,但数十支利箭形成的覆盖攒射,依旧足以致命!
而灰衣人面对疾冲而来的铁骑和即将离弦的箭雨,速度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握刀的手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第一波箭矢即将离弦,冲在最前的蛮骑弯刀已能映出他身影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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