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放下手,看着掌心那抹刺眼的暗绿色血迹,翠绿色的瞳孔里,泛起了一丝疲惫。
缓缓抬起头,望向潇沉和林之一消失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竹林和山峦。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平静了太久的碧潭般的眸子里,似乎有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然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头涌上的另一股腥甜强行压了下去。
另一边。
潇沉拉着林之一,几乎是脚不点地地冲出了北邙山深处。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驱散了部分夜色,但山林间依旧弥漫着清晨的薄雾和寒意。
二人来到了之前回程时曾经歇息过的那条小河旁,那片熟悉的营地。
河水潺潺,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草地上还残留着他们之前生火留下的灰烬痕迹。
到了这里,潇沉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停下了脚步。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潇沉?你怎么了?”
林之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
话音刚落。
“哇——!”
潇沉猛地弯下腰,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鲜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沉的近乎褐色的色泽,喷在碧绿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潇沉!”
林之一大惊失色,连忙扶住。
她能感觉到潇沉的身体此刻冰凉得吓人,而且虚弱得如同大病初愈,不,比那更糟!
“我……我没事…”
潇沉靠着石头,艰难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什么没事!你这叫没事?!”
林之一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快速检查潇沉的情况,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可就毫无征兆的吐血了。
“是不是那竹妖暗中下了什么手段?!”
“不是竹妖……”
潇沉摇了摇头,又咳嗽了两声,牵动脏腑,脸色更加难看:
“气的…”
他这话,林之一哪里会信。
气的?
气能气到吐血?
气到元气大伤?
她看着潇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又急又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里荒郊野外,没有医者,没有丹药。
潇沉似乎看出了林之一的焦急和无措,勉强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只依旧萎靡的金色蛊虫,递给林之一。
“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会儿就好…”
气若游丝地说道:
“这东西收好…”
林之一接过蛊虫,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
她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但现在,她更担心潇沉。
“好,我们休息,你……你别说话了,好好调息…”
林之一扶着潇沉,让他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石头。
潇沉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呼吸依旧微弱而紊乱,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一睡,格外长。
期间林之一不敢离开半步,紧紧守着。
夜幕再次降临。
篝火燃起,橘红的光映照着潇沉睡着的脸。
脸色似乎比白天好了一些,不再那么吓人的惨白,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苍白。
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嘴唇也紧紧抿着。
林之一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他。
手中的惊蛰横放膝上,剑身映着火光,也映着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深紫色眼眸。
夜风吹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远处山林模糊的声响。
这一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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