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看了两处稍远些的独门小院,环境尚可,但租金让潇沉听了嘴角直抽。
一个上午过去,毫无所获。
午后,两人在路边摊简单吃了碗面,继续寻找。
林之一想了想,带着潇沉拐进了皇城东侧一片略显老旧的街区。
这里离玄天鉴总衙只隔了两条街,位置不错,但房屋大多低矮陈旧,巷道狭窄。
“这里曾是前朝小吏聚居区,后来没落了些,或许有便宜的院子房租…”
林之一解释道。
然后沿着一条名叫“猫儿巷”的狭窄巷子慢慢走着,留意着墙上的招租红纸。
终于,在巷子中段一个岔口角落,看到一扇略显斑驳的黑漆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招租帖,字迹歪斜:
“独院急租,价格面议,非诚勿扰。”
没有标价,往往意味着要么极贵,要么极便宜且有猫腻。
林之一上前叩门。
等了半晌,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他们,尤其多看了林之一几眼,见她衣着气质不凡,更是紧张:
“二位……找谁?”
“看房子…”
林之一言简意赅。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
“进、进来吧。”
院子很小,只有正房两间,西边一间下屋。
院中有一口井,一棵半枯的石榴树。
房屋确实老旧,瓦片残缺,窗纸破烂,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打扫一下勉强能住。
“多少钱?”
潇沉直接问。
男人搓着手,眼神飘忽:
“这个地段好,离衙门近,一个月,嗯,五两银子?”
报了个比之前看的大杂院单间还低的价钱,显然自己都没底气。
林之一皱眉:
“这房子,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就是旧了点!”
男人连忙摆手。
“说实话…”
林之一语气转冷。
那男人被林之一气势所慑,又看到她腰间令牌一角,顿时脸色一白,腿肚子有些转筋,结结巴巴道:
“是、是……这房子,前段时间……刚死了人,是原来租客,一个老秀才,说是……半夜突发急病没了,然后、然后就有人说……夜里听见奇怪声响,看见白影……闹、闹鬼,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说啥来啥。
凶宅,还是新鲜出炉的。
潇沉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走到正房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往里看了看。
灰尘蛛网,空空荡荡,确实有股子久无人气的阴冷霉味。
但对他来说,这味道可比将军府的檀香亲切多了。
“死了多久?”
男人被潇沉问得一愣,下意识答:
“七、七天前发现的,官府来看过,说是自然病死,没留东西,就让拉去义葬了。”
潇沉点点头,走出屋子,对林之一道:
“就这里吧…”
林之一眉头蹙得更紧:
“你再考虑一下,凶宅不吉,且死因未必…”
“没事儿…”
潇沉打断她,语气平静,“老死的、病死的、横死的,没什么区别,鬼?”
扯了扯嘴角,“若真有鬼,我倒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那房东听得毛骨悚然,看潇沉的眼神像看怪物。
林之一知道潇沉主意已定,且这理由对他而言确实不算理由。
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那房东道:
“租了。契约拿来…”
房东如蒙大赦,赶紧跑进厢房取来早已写好的简陋契书。
潇沉仔细看过条款。
主要是钱和租期,见无陷阱,便爽快地按了手印。
林之一掏出钱袋,付了一年的租金。
房东接过银子,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飞快地说了句“钥匙在门上”,便一溜烟跑了,连院门都忘了关。
潇沉拿起那串生锈的钥匙,环顾这闹鬼院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里虽然残破,但独门独院,清净,离玄天鉴近,最关键的是。
便宜,而且完全属于他,不必顾忌任何人的眼光和规矩。
“需要找人修缮打扫吗?”
林之一问。
“不用,我自己慢慢弄就行…”
潇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熟悉熟悉。”
林之一看着潇沉苍白脸上那点鲜活气,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里,或者说,喜欢这种“自在”。
也不再劝,只道:
“缺什么,跟我说…”
“好…”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对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巷子对面,隔着一人宽的巷道,是一间门面不大的茶馆。
此刻正是下午闲时,里面坐了不少茶客。
一个嗓门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传了过来:
“啪!”
醒木拍在桌面上的脆响,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市井味道的说书人嗓音,拖着长调响彻了整个猫儿巷:
“书——接——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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