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怔怔地看着潇沉,咀嚼着这句话。
“有人,希望我们看到这些‘巧合’…”
赵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有人想谋害萧家?或者栽赃萧家?”
这是赵活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推论。
毕竟,所有的“巧合”都明晃晃地指向了萧家的产业和人。
如果这些不是真的,那就是有人在故意布局,将嫌疑引向萧家。
可潇沉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证据,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也许是栽赃,也许是有人想利用萧家做点什么,也许萧家本身也并不完全干净,只是被人用这种方式点了出来,真相没浮出水面之前,任何预设都可能让我们走偏…”
说完,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菜,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活看着潇沉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因为发现重大线索而燃起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瓢冷水,嗤地一下弱了下去,只剩下些不甘的余烬和浓浓的失落。
线索…
又断了?
或者说,这条看似清晰的线索,反而把水搅得更浑了?
颓然地靠回炕头,望着屋顶黑乎乎的梁木,叹了口气:
“那咱们这条线是不是就算又断了?白忙活了?”
潇沉夹起一块豆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咽下后才抬眼看向赵活。
“断了?也不全是…”
说完这句,便停了下来。
赵活被潇沉看得有些发毛,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你看我做什么?”
潇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孺子不可教”的无奈。
“现在不就有线索了吗?”
赵活一愣,眼睛瞬间睁大,脑子飞快地转着:
“啥…啥意思?”
潇沉看着赵活依旧茫然的脸,心里那点无奈更重了。
这小子,忠心是忠心,重情重义,胆子也不小,可这脑子是真的一点都不活泛。
也难怪在玄天鉴混了几年还是个底层。
“唉…”
潇沉又叹了口气,说得再明白些:
“你仔细想想,原本这几件案子,云逸风惊吓致死,毫无外伤和外人闯入痕迹,孙文柏、刘平安悬梁自尽,现场毫无破绽,还一个溺水的,虽有矛盾点,但也可能是意外失足,如果没有外力介入,没有新的线索出现,这些案子最终会怎么结?”
赵活皱眉思索:
“云公子那案子,云家催得紧,可能会勉强找个‘突发急症’或‘意外受惊’的结论,孙文柏他们多半就是自杀了,顶多加上‘因学业压力或生活困顿’之类的原因,至于流言,查无实据,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错…”
潇沉点头,“这就是一潭死水,无论我们怎么查,都很难找到真正的突破口,因为凶手,当然,如果有的话,他做得太‘干净’了,或者,事情本身可能就不是我们最初想象的那种‘凶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潇沉话锋一转,手指在炕沿上轻轻点了点。
“有人开始往这潭死水里扔石头了,就是你说的那些‘巧合’,不管扔石头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潭水,活了…”
赵活的眼睛随着潇沉的讲述,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逐渐点燃的火星。
“水活了,就会有波动,有涟漪…”
潇沉看着赵活,“只要有动静,我们就能顺着这动静去查,以前是无从下手,现在至少有了方向,是谁在制造这些‘巧合’?为什么要指向萧家?萧家对此有何反应?顺着这些线挖下去,就算挖不到最终的真相,也一定能挖出一些藏在淤泥底下的东西…”
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而且,现在有一件事几乎可以确定了,学子案绝对不是自杀,他们的死和背后这股开始搅动死水的力量,必定有着联系,这背后,有人!”
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
赵活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之前的失落、沮丧、迷茫瞬间被拨云见日的兴奋和震撼取代!
看向坐在对面的潇沉,心中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自己只看到了线索指向萧家,或者怀疑有人栽赃,思维就僵在了那里。
可潇沉却看到了更深一层。
线索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这四起案子,看似毫无关联,死亡方式各异,调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整个玄天鉴上下,包括周子瑜、雷万钧这样的老手,甚至可能连程万里首座,都感到了棘手。
而现在,不仅案子有了追查下去的可能,更重要的是,确认了案件背后确实有黑手!
这比找到任何单一的证据都更具突破性!
赵活看着潇沉,明明这个年轻的仵作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可这洞察力、心智…
简直让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以前只是服潇沉的胆气和手段,现在,是彻底服了他的脑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